3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3

事实上,处于帝国军监视下的不止杨威利一人,许多高级军官也或多或少有类似遭遇。毕竟自由行星同盟好不容易才免于被帝国军彻底征服,从这一点来说,现在他们的处境就像是暂时未被处刑的死囚。

雷内肯普高等事务官被赋予旁听同盟政府召开的会议的权力。虽然他不能下达命令或是陈述自己的意见,但同盟政府毕竟无法不顾他竖起来的耳朵,肆无忌惮地自由讨论。

身为同盟元首,同时也是首席行政官的最高评议会议长姜·列贝罗接过优布·特留尼西特扔下的政权,接替了他的位置。权力的甜美果实早已被前人恣意采摘,掉落满地。他知道重建的路上会有无数苦难,但还是辛勤地耕作着这片已经荒芜的果园。

“不得给帝国任何借口。”

姜·列贝罗做出这样一个决定。即使只剩虚有其表的名义,仍得尽力维持拥有两个半世纪历史的自由行星同盟的独立,以期终有一天完全恢复独立。如果用野蛮的理论来讲,罗严克拉姆王朝统治下的银河帝国完全能以压倒性的军事力量将自由行星同盟吞并。他们现在没有这么做,并不表示将来不会有这种意图。他们只是在等待更加有利的时机。

《巴拉特和约》像条无形的铁链,绑住了自由行星同盟的四肢。根据和约第四条的规定,同盟须每年向帝国缴纳一万五千亿帝国马克的安全保障税,整个军事费用的负担等于是换了一种形式,继续成为同盟财政上的沉重包袱。此外根据第六条的规定,同盟有制定国内法的权力,但法中须禁止一切可能妨碍与帝国友好关系的活动。所以列贝罗在会议中提出《反和平活动防止法》的同时,不得不宣告有限期地停止保障言论和结社自由的《同盟宪章》第七条。

“言论和结社的自由如果不被认可,不就等于民主政治的自我否定吗?”

同盟中的尊重原则派大声抗议。列贝罗当然也了解这种情况,但是以他的立场来说,他不得不考虑事急从权。世上不是还有一种断腕保命的做法吗?列贝罗一面不断说服自己,一面担心杨威利这位同盟最伟大的军事英雄。如果他被原则派的人抬出来,在帝国和同盟之间扬起叛旗的话……列贝罗一想到这样的可能,就不禁全身战栗。

事实上,列贝罗也明白杨威利应该不是借由武力获取权力的人。在过去这三年里,他已经几次目睹证实这一点的事例。但过去的事例并不能全面地保障未来。杨的新婚妻子菲列特利加的父亲,也就是人称军部理性派的前任上将德怀特·格林希尔,以前不也曾过度忧虑政治和外交的萎靡,被军部的强硬派抬出来发动政变吗?

当时镇压政变、挽救民主政治的人就是杨威利,当时他如果有心成为独裁者,那么同盟早已在他的统治之下了。但镇压政变并解放被占领的首都后,他却立刻回到最前线,甘当一名守卫边境的司令官。列贝罗真心赞赏杨的这种行为,但是人这种动物毕竟会变化。一个刚过三十岁的青年,如果耐不住单调的退休生活,导致他那与才能相称的野心被唤醒的话……

因此,杨威利受到了支付他退休金的政府的监视。虽然没有特地告知被监视的当事人,但杨察觉这件事也不需要太多时间。他并不是受虐狂,不会因私人生活被监视或窥看感到高兴,但也没有要大声抗议的意思。一方面,他理解政府目前艰苦的立场,多多少少也有些同情;另一方面,也可以借此阻绝那些令人厌烦的访客。

总之,不管别人有怎样的想法,杨当前只想优哉地度过人生旅途中的带薪休假。虽然日后看来,这个如意算盘真是错得太离谱了……

杨威利像个懒惰老公一样吃吃睡睡,随手写写连发表的希望都没有的历史理论原稿,其余的时间就是一味地发呆,而他的新婚妻子菲列特利加却没道理像他一样过这种不事生产的生活。她如果也学习丈夫那样的生活方式,刚刚组成的家庭不久就要变成杂草丛生的废园了。她希望这个家至少还能维持类似绿洲的功能。

对于菲列特利加·G(格林希尔)·杨来说,这个新婚家庭同时也是一个学习做家庭主妇的场所。在少女时代,她曾经一度代替病弱的母亲维持家庭。现在想来,当时父亲为了减轻女儿的负担,对她备加照顾,所以在她年满十六岁的时候便让她离家上了军官学校。在军官学校里,她学过在非常时期寻找食物的方法和野菜的食用方法等,但学校从来没有教过家常饭菜的烹调。她一直想找个机会学一学,但或许是实践太少的原因吧,她自从进入军官学校、被称为“电脑的表妹”以来,虽然有常人无可比拟的记忆力,却从来没有在家庭生活方面显现出一个优等生的样子。(https://www.daowen.com)

人类五千年历史的年表、杨的战历与所获功勋的详细情况,都正确地输入了她的记忆网络,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不管如何深厚的学识,或是怎样高超的哲学,都无法帮助她冲泡丈夫喜欢的红茶和安排菜单,好让讨厌夏天的丈夫增进一点食欲。

虽然杨从未抱怨过菲列特利加做的饭菜,但这是因为他衷心喜欢她的手艺呢,还是他其实不觉得怎么美味,但体谅她的心情才什么都没说,又或者是他根本不关心?这完全是一个谜。

没过多久,所有的拿手菜就从头到尾上演过一遍了。菲列特利加战战兢兢地问丈夫,对她的手艺或家庭的经营管理有没有不满的地方。

“哪会有不满啊,特别是你之前做的那个……那个什么东西,的确很好吃。”

这个虽有热忱但明显缺乏说服力的回答,并不能安慰菲列特利加的心。

“我、我以前根本就不会做菜……”

“没有这回事,真的。对、对了,就是在逃离艾尔·法西尔星域的时候,你帮我做的那个三明治真的很好吃。”

这个说辞真的是事实呢,还是只是口头上的安慰?其实连说话的人也不清楚。都已经是十一年前的事了,他的味蕾早已失去了记忆。不管怎么说,他抚慰妻子的这点心情足以令人感动。

“我比较拿手的只有三明治。不,其实也不只是三明治,还有薄煎饼、牛肉汉堡之类的……”

“都是两片面包夹食物的做法。”

杨表示非常欣赏。但是菲列特利加觉得,不管丈夫是如何落落大方或者如何迟钝,如果自己只能准备像“早上夹蛋三明治、中午火腿三明治、晚上沙丁鱼酱三明治”这种三餐,那么她这个家庭主妇就应该被换掉了。

军官学校四年的住宿生活和五年的军队生涯,对她成长为一个家庭经营者几乎没有帮助。

踏上旅途之前,尤里安·敏兹曾经教过菲列特利加冲泡好喝红茶的技巧,从热水的温度到冲泡的时间等,都向她透露过一些高明的技法。当时尤里安看着菲列特利加的动作,曾说“动作不错”,不过她却觉得似乎是奉承。在某种意义上,她和杨截然不同,还有许多目标需要努力。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