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的构思艺术

第三节　散文的构思艺术

最后笔者简要说说散文的构思艺术。因为它要在短小精悍的体制中，创造高远的境界，这就特别需要散文家别具慧眼，匠心独运。

散文的构思，不在于像诗那样专注于意象的创造与组合，也不在于像小说那样编织绵密的情节来以假乱真，散文的构思要在处理好“以无体为体”和“形散而神不散”的关系中，要在“我手写我心”和“创意造境”的要求中，求得对真、善、美的把握。这就意味着，散文的艺术构思有其特殊的要求。这里主要从“以小见大”和“红线串珠”两方面来分析散文的构思艺术。

一、散文的构思注重小处入手，以小见大

散文往往是从一事一景一物写起，从生活中的平凡事物写起，从其他人注意不到之处写起，如此行文，往往来得亲切自然，于无意之中，能见真意。人们往往将宏大主题的连篇累牍的表现和复杂的社会生活的正面描写交给小说去完成，而将思想闪光的吉光片羽，留给散文来表现。从小处入手，从细处入手，以滴水现太阳，窥一斑而知全豹，这都是散文应该努力去做到的。丰子恺的《杨柳》是一篇堪称善于“以小见大”的散文，这是作者“看了西湖边上的杨柳而一时兴起的感想”。作者对杨柳的赞美，不是因为它高贵，而是因为它的“贱”，即“剪一根枝条来插在地上，它也会活起来，后来变成一株大杨柳树。它不需要高贵的肥料或工深的壅培，只要有阳光、泥土和水，便会生活，而且生得非常强健而美丽。”是它的“高而不忘本”，即“它长得很快，而且很高；但是越长得高，越垂得低，千万条陌头细柳，条条不忘记根本，常常俯首顾着下面……”这由一株杨柳引发的感叹，却能见出深刻的思想，这就是“以小见大”。

二、散文的构思须红线串珠，移步换形

散文的素材非常“散”，每一个素材都是一颗珍珠，创作主体要寻找到一根红线，将这些散乱的珍珠串起来，使它们成为一串光彩夺目的项链。可以构成线索的，有所谓感情线索（按感情的变化作为线索，如杨朔的《荔枝蜜》）、事物线索（将一个具体的事物作为线索，如冰心的《小桔灯》）、人物线索（如鲁迅的《藤野先生》、《记念刘和珍君》）、思想流动线索（靠流动的思想、联想与想象串联材料，如秦牧的《土地》）、景物线索（在景物描写中串联多种材料，如碧野的《天山景物记》、茅盾的《风景谈》）、哲理线索（用某种哲理来串联材料，如周国平的《探究存在之谜》、《人与永恒》）等等。在红线串珠的艺术构思过程中，创作主体还要擅于移步换形，即若遇构思障碍，发现此路不通，就要灵活地改变视角，调整线索。譬如写景，可按时间次序写景，也可按空间次序写景；可按景物性质写景，也可按景物形态来写景。不断地移步换形，就会有源源不断的新发现。

总之，散文是最适合初学者学习创作入门的文体，但它又被称为“老人的艺术”，也就是说，散文伴随着人们终生，人们应把它当做自己的心灵史来写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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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苏轼：《文说》，选自《中国历代文论选》，郭绍虞编，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第310页。

[2]苏轼：《答谢民师书》，选自《中国历代文论选》，郭绍虞编，上海古籍出版社2001年版，第307页。

[3]佘树森：《散文创作艺术》，北京大学出版社1986年版，第26页。

[4]吴伯箫：《〈散文名作欣赏〉序》，选自《散文名作欣赏》，傅德岷、董味甘编，青海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1页。

[5]李广田：《谈散文》，选自《中国现代散文理论》，俞元桂主编，广西人民出版社1983年版，第148—149页。

[6]童庆炳：《文学理论教程》（第四版），高等教育出版社2008年版，第197页。

[7]王生士、姚馨丙：《为特殊时代传神写照的素描——〈大旱〉赏析》，选自《中国现代散文名作赏析》，山西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第116—117页。

[8]可参读日人松浦友久的系列文章《中国古典诗中的“春”与“秋”——关于诗歌时间意识异同的研究》、《诗歌与四季》、《中国古典诗歌中的“春秋”与“夏冬”——关于诗歌的时间意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