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缭子》

《尉缭子》

作者简介

《尉缭子》开篇即称,“梁惠王问尉缭子”、“尉缭子对曰”,并不断有“听臣言”、“臣以为”等语句,书中引证内容在年代上止于战国前期的吴起,国别上引述吴起在魏之事较多,这种情况大致符合梁王晚期的魏国国情。因此有学者认为,《尉缭子》是当时见过梁惠王且姓尉名缭的人所著。梁惠王是战国时期魏国的国君,姓姬名莹,谥惠,在位期间迁都大梁(今河南开封),故称梁惠王。

成书背景

《尉缭子》是宋代颁定的《武经七书》之一,据现有资料推断,成书似在战国中后期。

内容概要

《尉缭子》现存最早的版本是1972年山东临沂银雀山汉墓出土的残简。现存最早的刊本为宋代《武经七书》本。《尉缭子》自汉以后,历代均有著录,但卷、篇数不等,有5卷、6卷之分,有31、29、24、32篇之别,其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是流传中有佚失,二是分篇不同。今传世本共5卷24篇。从内容上可分为两部分,前12篇主要是对战争观和政治观的论述;后12篇主要是论述军令和军制。这两部分在内容上紧密联系,互为补充,互相渗透。

军事思想

1.战争与政治、经济相互影响的战略观。《尉缭子》从战略全局的高度考察战争与国家的关系,从而说明战争的胜负与国家政治、经济的好坏互为影响的道理。《尉缭子》透过当时军事上所面临的问题看到政治的重要性,认为军事上的胜利取决于国家良好的政治制度和政策。它首先指出,战争是为政治服务的,即国家政治制度的实行是靠战争来保证的;国家法令的实施也是靠武力作后盾的。书中写道“兵者,以武为植,以文为种,武为表,文为里”,“文所以视利害,辨安危;武所以犯强敌,力攻守也”,认为政治是根本,军事是从属政治,是政治的发展和表现,这与两千年后的克劳塞维茨的理论有异曲同工之妙,认为政治清明是战争取胜的先决条件,强调战争目的是“并兼广大以一其制度”,实现封建统一。

战争要靠强大的经济实力作后盾,作者对此也有比较深刻的认识,总结出“国富”、“国治”可威制天下的规律。书中论述说:“明乎禁舍开塞,民流者亲之。地不任者任之。夫土广而任则国富,民众而制则国治。富治者,民不发轫,甲不出暴,而威制天下。故曰,兵胜于朝廷。”禁、舍、开、塞四项,是治理国家的各项措施,多与经济有关,禁止奸邪行为,赦免小的过失,开辟财路,杜绝财政漏洞。做到荒芜的土地都充分地开辟利用,把流民召集回来,让他们勤力于生产。达到土地广辟,人口众多,国家管理有序,经济富足,这就是“富治”。若能有如此雄厚的国家实力,那么老百姓不用劳苦出征,军士不用披戴盔甲出暴于旷野,而可以制服天下。有强盛的国力即可获得军事上的胜利,故作者称为“兵胜于朝廷”。作者还从军事、政治、经济三者的密切关系中,总结出国家兴亡胜败的几种类型:“王国富民,霸国富士,仅存之国富大夫,亡国富仓府,所以上满下漏,患无所救。”能使国内百姓富足的,为最上等的,是足以称王的国家;使军士富足的,为次一等,是足以称霸的国家;百姓穷困而官员富足的,是前途危险的国家;不顾百姓死活,搜刮大量财富堆放在国库里的,是必定灭亡的国家。如果是上层贪占财物、富足有余,下面百姓穷困不堪,这样的国家必定灾祸临头。反之,要想军事上取胜,就必须革除经济上种种弊端,达到百姓富足。

另一方面,《尉缭子》还指出军事对政治、经济具有反作用,认为军事上的胜利会促进国内政治和经济,“战胜于外,福产于内”。在起兵作战上,作者主张慎战,反对轻率用兵,要“见胜则兴,不见胜则止”。

图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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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尉缭子》影印件

2.“诛暴乱、禁不义”的战争观。《尉缭子》认为:“兵者,所以诛暴乱,禁不义也。”这种战争是正义的,不可避免的。因此要反对“杀人之父兄,利人之财货,臣妾人之子女”的不义之战,支持“诛暴乱、禁不义”的正义战争。《尉缭子》认为“王者伐暴乱”的战争,要以“仁义”为本,所以王者之师“不攻无过之城,不杀无罪之人……兵之所加者,农不离其田业,贾不离其肆宅,士大夫不离其官府”,只诛杀暴君一人。虽然这是难以做到的,但作为兵家的理论又是必须竭力倡导的。

《尉缭子》在论述支持正义战争、反对不义战争的同时,又指出“兵者凶器也,争者逆德也”,即战争是凶残而危险的,是在政治治国不能正常进行时采取的手段。所以既要“慎战”,又不能“废兵”;既要“备战”,又“不得已而用之”。

3.“道胜”“威胜”“力胜”的制胜思想。《尉缭子》认为,凡统兵作战有三种夺取胜利的方式,即“以道胜”、“以威胜”、“以力胜”。但是“以道胜”是用兵作战取胜的最高境界。所谓“以道胜”就是,通过讲武料敌,使敌人气失而师散,虽形全而不为之用,即“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胜,善之善者也”。这样就能达到“兵不血刃而天下亲焉”。“以道胜”为本,并不排斥其他的取胜方式,即“以威胜”、“以力胜”。

所谓“以威胜”,就是要采取严明法令制度,明确赏罚措施,改善武器装备,激励士卒的必胜决心等措施,显示出强大的国威和军威。这种国威和军威必须建立在富国的基础上,即国家富庶而且安定,土地得到充分利用,因此不用出动军队,不用使用武力,就能威服天下。所以说,军事上的胜利,实际上取决于国家政治的昌明,取决于民众的同仇敌忾。

所谓“以力胜”,就是要由高明的将领统兵出征,进攻敌人的国土、城镇,歼灭敌人的军队,擒杀敌人的将领,夺取敌人的军阵,取得胜利后就班师回朝。

由此可见,《尉缭子》的制胜理论有三层含义:其一是力争“以道胜”,其次“以威胜”,不得已时才动用军队“以力胜”。这三种胜利方式都必须要以国家的富强、政治的清明、国力的丰厚为基础,否则都是空想。这与《尉缭子》战争与政治、经济相互影响的战略观是相互呼应的。

4.丰富的治军思想。《尉缭子》认为,“凡兵,制必先定”,“明制度于前,重威刑于后”,主张法制不但是治国的根本,也是治军的根本。任何一支军队,只有先制定各种制度,有了统一的制度,官兵的作战训练才能有秩序地进行而不混乱。号令明确,制度健全,官兵的行动就统一,作战时就能勇往直前,所向披靡。其次,依法治军要执法严明,赏罚公正。书中提出贯彻法治应该做到“有功必赏,犯令必死”,“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赏一人而万人喜者,赏之。”“当杀而虽贵重,必杀之,是刑上究也;赏及牛童马圉者,是赏下流也。”即犯令该杀者,虽系权贵也不可避免;有功当赏者,虽系牛童马圉也不遗漏。由此激发全体官兵的必死争先,英勇奋战的尚武精神。同时强调法制必须与教化相结合。“先礼信而后爵禄,先廉耻而后刑罚,先亲爱而后律其身”,要求“审开塞,守一道”,恩威并施,思想整治(“使民无私”)与物质手段(“因民之所生以制之”)相结合,用以达到“治”的目的。《尉缭子》十分重视将帅的作用,认为将帅身负指挥全军的重任,面临危难时就要毫无畏惧地与敌决战,短兵相接时就要与敌拼杀。将帅要有独立指挥作战的权力而不受任何外界条件的制约和干扰,即“上不制于天,下不制于地,中不制于人”,“宽不可激而怒,清不可事以财”。将帅要发挥模范作用,借以激励士卒,垂范三军。将帅要同士卒共甘苦,亲身体察士卒的饥饱、劳逸和冷暖,废除繁文缛节,并把“信狂”、“耳聋”、“盲目”视为将帅修养的三大弊端。

《尉缭子》主张裁减军队,训练精兵;提出兵教的目的是“开封疆,守社稷,除患害,成武德”;讲究训练方法,要求从伍抓起,自下而上地逐级合练,由各级之长负责,以赏罚为手段。从实战出发,因人施教,严格训练。《尉缭子》反复强调在治军和作战中要充分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论述了重视“人事”的道理,反对迷信做法,反映了朴素唯物主义观点,并总结了治军12条:(1)将帅树立威信在于不轻易变更号令,造成悔恨于优柔寡断;(2)给人恩惠在于奖赏及时、招来祸害在于屠杀无罪的人;(3)当机立断在于随机应变,不能公正处事在于私心太多;(4)战胜敌人在于鼓动士兵的斗志,战败在于团结不好;(5)进攻获胜在于出奇制胜,给养危机在于耗尽民财;(6)防守牢固在于阵容坚不可摧,听信奸佞堡垒就会不攻自破;(7)不犯错误在于按客观规律办事,劳而无功在于轻举妄动;(8)不陷入困境在于事先准备,孤陋寡闻在于嫉贤忌能;(9)谨慎在于防微杜渐,罗织灾祸在于贪得无厌;(10)明智在于能决断大事,危害来自任用奸人;(11)消除祸害在于果敢善断,丢失领土在于没有良好的防守措施;(12)众人拥护在于谦恭待人,指挥不动在于将帅无威信,反复无常。

影响评述

《尉缭子》问世后,受到历代统治者和兵家的高度重视,在历史上享有很高的地位。除《汉志》、《隋志》、《唐志》著录的《尉缭子》书目外,《尉缭子》还以多种形式被兵家引用,对中国古代兵学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李世民在与名将李靖问对兵法时,也多次提到《尉缭子》。贞观初年,魏徵等人奉李世民诏谕编纂《群书治要》时,选录了《尉缭子》中的《天官》、《兵谈》、《战威》、《兵会》四篇内容。到了明、清,注、评的《尉缭子》就有50多种。清代朱墉在《武经七书汇解》中所说:“七子谈兵.人人挟有识见,而引古谈今,学问埔洽,首推尉缭。”

《尉缭子》也是最早流传至国外的兵书之一。日本庆长十一年(公元1600年),元佶《校定训点尉缭子》、林道春《尉缭子评判》等30多种。日本于天明七年(公元1787年),刊印了包容《尉缭子》在内的《群书治要》。之后,日文本的《尉缭子》注、译本多达30多种。此外还有朝文本《尉缭子》。传入西方最早的是法国神甫阿米奥翻译的法文本《尉缭子》,集纳于法文本《中国军事艺术》中。1969年,联邦德国维尔茨堡大学出版了尤克·韦甘特(Jurg Weigand)撰写的博士论文《〈尉缭子〉关于国家与军事的论述》(Staatv und militar Imaltchinesischen Militurtraktat Wei Liao Tzu)等。《尉缭子》的广泛流传,对于扩大中国古代军事文化的影响,产生了重要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