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公问对》
《李卫公问对》
作者简介

李世民画像
唐太宗即李世民(599—649),唐代皇帝,李渊次子。祖籍陇西成纪(今甘肃省秦安),后世居于陕西武功。他自幼聪颖干练,博文精武,是古代著名的军事家。隋末劝其父起兵反隋,李渊称帝时,被封为秦王,任尚书令。曾镇压窦建德、刘黑达等农民起义军,消灭薛仁杲、王世充等割据势力。武德九年(公元年626年)发动玄武门之变,杀死太子李建成,被立为太子,继帝位。公元626—649年在位,推行均田制和府兵制,常以“亡隋为戒”,较能任贤、纳谏,注意恢复发展社会经济和加强与少数民族的贸易和文化交流,贞观四年(公元630年)击败东突厥,被铁勒、回纥等族尊为天可汗。晚年由于连年用兵,营建宫室,赋重役繁,加深了阶级矛盾。
李卫公即李靖(571—649),本名药师,京兆三原(今陕西三原东北)人,唐初军事家。少有文武材略,精熟兵法。《旧唐书·李靖列传》记载,其舅父隋代名将韩擒虎“每与论兵,未尝不称善,抚之曰:‘可与论孙、吴之术者,惟斯人矣。’”隋末李靖任马邑(今山西朔县)郡丞。唐高祖时,任行军总管,岭南道抚慰大使,以副帅佐李孝恭镇压辅公祐起义军。唐太宗时,历任兵部尚书、尚书右仆射等职,先后击败东突厥、吐谷浑,封卫国公,故称李卫公。
成书背景
《李卫公问对》,又称《唐大宗李卫公问对》、《唐李问对》,是记录唐大宗李世民和卫国公李靖,以问答形式讨论军事、兵法的一部经典兵书,《武经七书》之一。
内容概要
全书分上、中、下3卷,有98次问答,共10300余字。该书全篇举出的战例事例多达52个,为中外同期兵书所罕见。它通过一问一答的讨论式结构,对用兵原则,当时和以前战争的评论,以及军制、阵法、选将、军事教育、边防建设等问题进行了广泛的讨论,具有相当的学术价值。关于它的作者,旧题为李靖撰,但从今天的考证看,后人整编成册的可能性更大。(https://www.daowen.com)
军事思想
1.以德服人,不战而胜的战略思想。《李卫公问对》以“兵法孰为最深者”为题展开论述,明确提出以德服人、不战而胜的战略是最为精深的兵法思想。首先,从国家战略的角度,提出了以德服人的思想。它将《孙子兵法》提出的“道、天、地、将、法”分别列为三等,认为“道”是第一等,“所谓聪明睿智神武而不杀者是也”,即将不用暴力、以德服人,从而达到国治民安助战略作为最佳治国方略;“天地”是第二等,“所谓天时地利者是也”,即将上应天时,下顺地利,从而达到国治民安的战略作为次一等治国方略;“将法”是第三等,所谓“任人利器”、“得士者昌”是也,即将任用将帅,斗战法,利兵器,从而达到国治民安的战略作为第三等治国方略。其次,从军事战略的角度,提出了不战而胜的思想。它将军事战略也分为三等,认为:“不战而屈人之兵者,上也;百战百胜者,中也;深沟高垒以自守者,下也。”《李卫公问对》继承了中国古代兵家的主流思想,它对国家战略和军事战略的“三分”之论,可谓真知灼见,进一步丰富和发展了《孙子兵法》的思想。
2.奇正相生,变而神之的作战指挥思想。《李卫公问对》从三个方面论述了如何做到“奇正相生,变而神之”。第一,奇正相变的主要方法是“示形”。“示形”就是给敌以假象,而将真实企图和行动隐蔽起来,以造成敌人的失误,从而给我可乘之机,“千章万句,不出乎多方以误之”。“故形之者,以奇示敌,非吾正也;胜之者,以正击敌,非吾奇也。此谓奇正相变。”意思是说,给敌人以假象,是用奇兵迷惑敌人,而不是我的正兵;战胜敌人的是我的正兵,而不是我的奇兵。对此,它还进一步阐述道:“以奇为正者,敌意其奇,则吾正击之;以正为奇者,敌意其正,则吾奇击之。”也就是说,把奇兵变正兵使用时,敌人还以为我是奇兵,而我却以正兵打击它;把正兵变为奇兵使用时,敌人还以为我是正兵,而我却以奇兵打击它。要做到出奇制胜,如不成功地采取欺骗敌人的“示形”办法是难以奏效的。只有“先形之,使敌从之”,诱使敌人中我圈套,产生失误,才能进而达到克敌制胜的目的。第二,奇正相变的目的是“致敌虚实”。《李卫公问对》的“奇正相变”是建立在敌之虚实的基础上的,“奇正者,所以致敌之虚实也。敌实则我必正;敌虚则我必以奇”。奇正相变是为了察明敌之虚实,进而避实击虚。倘使不明敌之虚实,是不可用奇正的。最后李靖对运用奇正原则结论是:“不出乎致人而不致于人”,即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李靖的这些论述,极大地丰富和发展了孙武的“凡战者,以正合,以奇胜”的思想。第三,奇正相变的运用在于“分合适宜”。“分合”就是兵力的分散使用和集中使用。《李卫公问对》认为,兵力使用上既不能过分分散,也不能绝对集中。要“有分有聚,各贵适宜”。“兵散,则以合为奇;合,则以散为奇。《李卫公问对》还引证正反两个战例阐述这一原则。它认为,淝水之战符坚之所以失败,原因在于兵力过分集中,“能合而不能分”,有正无奇,应该分散而没有分散,进退失据、左右受制,结果百万之众,顷刻瓦解。相反,吴汉灭蜀的成都决战,汉军的胜利就在于“兵分而能合”,做到了依据战场情况当分则分,当合则合,吴汉与副将刘尚原来分兵隔锦江而屯,在初战失利情况下,吴汉果断与刘尚会合,秘密地集中兵力,从而大败蜀军,收到了出奇制胜的效果。

李靖画像
3.攻防兼备,攻心守气,变易主客的制胜思想。进攻和防守是战争的两种最基本的作战形式。《李卫公问对》在攻防问题上大致有三个观点:第一,攻防兼备。它指出:“攻是守之机,守是攻之策,同归于胜而已矣。”这就是说,进攻可以由防守转化,防守是为了进攻;防守时要善于把握转入进攻的时机,进攻也要善于以防守相配合;进攻和防守,作战形式虽有区别,但二者的对立不是绝对的,而是相互转化、相互包含的。同时,二者的目的都是为了夺取战争的胜利。从而在攻守问题上,提出了“攻防兼备”的思想,并在作战目的上把两种对立的作战形式统一起来。正因为进攻和防守是对立统一的,所以它指出:“攻守一法,敌与我分为二事。若我事得,则敌事败;敌事得,则我事败。得失成败,彼我之事分焉。攻守者一而已矣,得一者百战百胜”。第二,攻心守气。它指出:“夫攻者,不止攻其城、击其阵而已,必有攻其心之术焉;守者,不止完其壁、坚其阵而已,必也守吾气而有待焉。”这就是说,进攻不能只是单纯地攻城掠地、破阵陷敌,而应当同时打破敌人企图、摧毁敌人意志;防守也不能单纯地完壁坚阵,而应当首先保持军队旺盛的士气,进而待敌之隙而攻之。它还认为,如果进攻时做到了“攻其心”,能够打破敌人企图、摧毁敌人意志,这才真正达到了“知彼”的境地,如果防御时做到“守其气”,能够保持高昂斗志,这才真正达到了“知己”的境地。这就深化了《孙子兵法》“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思想。其三,变易主客。“攻防”是军队作战形式的一对范畴,“主客”是军队所处地位的一对范畴。它在论述攻防问题时,看到了二者的联系,将攻防问题引伸到主客问题上,提出了在攻防作战时要善于变易主客的观点。它认为,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关系于胜败得失的核心不在于采取何种作战形式,而在于是否掌握了主动权,是否处于有利的作战态势,即军队的主客地位。因此,它指出用兵作战必须“较量主客之势,则有变客为主,变主为客之术。”就是说,用兵作战必须善于比较和估量敌我双方主动与被动、有利与不利的攻防态势,因此而努力创造条件改变我之被动和不利为主动和有利,改变敌之主动和有利为被动和不利。所以,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御,都有主客之分,其胜利的关键就在于善于变易主客,变我之客为主,变敌之主为客。
4.教得其道,士乐为用的治军思想。《李卫公问对》认为首先要加强军队的内部团结,密切官兵关系,要“爱设于先,威设于后,不可反是也”。就是说,恩威并施、赏罚并用的治军原则中,恩是威的前提,要以爱兵为上。“若爱未加而独用峻法”,是难以到达治军目的的。其次,要注重训练方法。它说:“教得其道,则士乐为用;数不得法,虽朝督暮责,无益于事矣。”它指出,训练要有简单到复杂,由单兵训练到小分队训练,再到阵法训练,由浅入深,循序渐进。另外,他还强调训练要区分对象,做到扬长避短,对汉族士兵训练弩战,对少数民族士兵训练骑射,对将领进行“奇正”、“虚实”及其运用等军事理论教育。
影响评述
《唐大宗李卫公问对》不仅是我国古代军事科学园地中的一支奇葩,而且在今天仍具有不可忽视的学术价值。它是隋唐时期兵学文化的主要载体之一,是我们了解和认识隋唐时期军事思想及发展脉络的重要资料。它内容丰富,论点新颖、独到。书中对中国古典兵学中诸如奇正、虚实、主客、攻守、形势等许多重要范畴作了精辟的阐发,这对中国古代兵学理论的丰富、完善和发展具有重大的意义。它侧重探讨战役战术的问题,反映出中国古典军事学术研究,开始不仅重视战略的问题,而且还重视战役战术层面的问题。它或多或少改变了《孙子兵法》“舍事而言理”的传统,转向“事理并重”,结合战例阐发兵学基本原理。所有这些都表明,《唐太宗李卫公问对》在古代兵书中具有鲜明的个性和独特的价值。宋代《将鉴论断》评价该书道:“兵家术法,灿然毕举,皆可垂范将来。”当非过誉之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