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上大学了
钱钟书先生在《围城》中说过,婚姻就像围墙,外面的人想进来,里面的人想出去。套用一下这句话的后半句,本案例的主人公考入大学之后,觉得自己很难适应这一环境,想“出去”———回家或复读,避开这个环境。
王媛是一位女生,穿戴得干净利索,敲门进来之后,在面对门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说,觉得自己很不会说话,性格内向、木讷,在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感觉到别人不愿意理自己。尤其是在宿舍,自己问别人问题,别人总是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有时候自己问几遍,她们也不说。一个话题,自己要是加进来谈论,她们要么不谈了停下来,要么就是转换话题,这样的情况发生了几次,搞的自己都不想说话了。很多时候,想做自己的事情,但又怕别人说自己独来独往,不关心集体什么的,自己不知道怎么和人交往。
她说自己做事和别人没什么冲突,是不具有杀伤力的那种。比如,一次跳舞时买回来一些道具伞,是在别人挑好了颜色之后,留下了一个不好的自己拿了,当时想不好就不好吧,也没什么。自己总是愿意默默地为她们做事,但不知为何总融不进去。自己所在的宿舍有两个圈子,第一个是最活泼的那种,第二个是次活泼的那种。自己游走在这两个圈子的周围,不被任何一个圈子接纳,和次活泼的圈子交流感觉有更大的难度。他们叽叽喳喳地每晚都要说到1点左右,自己11点就上床了,但睡不着,不吵了睡了一会儿,但3点左右还是会醒的,然后想这些让自己烦心的事情。
再有就是自己挺不自信的,比如说话,一直觉得自己说不好,别人买来一件衣服,自己只会问一下多少钱,哪里买的,其他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打电话,要是自己接了个电话,别人问谁打的,只会说某某某。要是别人接的,其他人就会问男的女的?说了些什么?聊得挺开的。她觉得自己很不灵活。在学跳舞的时候,觉得自己学得很慢,比较笨。还有唱歌、手工等等好多课,以前不知道要学这么多东西,虽然别人说只是浅浅地学一学,但自己还是感到很有压力。
她说他们班的人都很活泼、外向,自己的性格很内向,觉得自己不适合学习幼儿教育这个专业。有女生说,搞艺术就是不要脸。她觉得自己做不到。
我该怎么选择
我在和朋友修电脑的时候接到了她的电话,她想和我说一些事,问我是否能给她一个具体的时间。我说半个小时以后到咨询室面谈。从朋友家出来,就赶往咨询室,到的时候,她已在门口等候了。
从她脸上我并没有看出特别的不一样,但真的在半个小时之前她的内心经历过激烈的挣扎,想从一幢10层高的楼上跳下去。可以想见,她的内心是如何的翻江倒海啊。但我没能从她的表情或体态语上看出来。这对我提高自己的观察力和敏锐捕捉言语之中或言语之外的信息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这时她谈到,“我不知道做什么,就在校园内到处走,我到了那幢教学楼,这时我突然想跳下去。”
“后来为什么没有那样做呢?”
“我想到了我的父母。”
“哦,过去有过类似的想法吗?”
“有,在军训的时候。”
“这种想法告诉过父母吗?”
“没有。”
“是怕他们担心你吧。”
“嗯。”她点了点头。
其实在第一次面谈中她已经露出了一些蛛丝马迹,只是粗心的我没有在这方面多想一下,比如,她提到凌晨3点左右醒来,对于1点刚睡下的年轻人来说,这是一个十分反常的现象;她说感觉到别人欺负自己时,说话的声音变低,似乎要哭的样子;她想退学;在咨询室坐着的时候其实是蜷缩的,每次咨询从始至终姿势基本没有变化;她几乎不能和舍友们融到一起,感到被拒绝、被抛弃等等。但我真的还做不到“见一叶而知天下秋”的境界。
她说,“我现在感觉到很难受,几乎和她们没有话说。昨晚,晚会演出我们在候场的时候,和其他学院的同学在一起,她们谈得滔滔不绝,我一句也插不进去。我怕一说场面就冷了下来,或者别人不理我。因为我不聪明。”
我问道,“你理解的聪明是什么意思?”
“我的聪明指灵活,假如不灵活那一个人就什么事都做不成”,她回答道。
“什么时候形成这样的想法呢?”
“有一次接电话的时候,我听别人说得很得体,但要是让我接,我可能就会实话实说,很笨的。”
“那或许是因为你第一次遇到那样的场面,假若再次碰到的话,你可能会像别人那样表现得比较好的。”
“总之,你得灵活,不灵活是不行的。”她低声说。
我感到她说得比较严重,想到了上次她提到的睡不好,我又问她饮食和白天的精力,感到似乎是抑郁,我就让她做一个SDS量表。我计算了一下她的总分,重度抑郁。她说,这种状态持续一个月了,白天上课基本上没听进,就在想这问题,和别人交流的困难似乎也从这里找到了一些解释。
她说在高中的时候她就对前途比较悲观,就不想上大学。当时她的想法是到偏远的农村去做一个乡村教师。当时看了感动中国人物,觉得农村没有那么复杂,人与人之间比较淳朴。觉得高中文化也可以做得了,想追求一种比较淳朴的生活。尽管知道这有点不现实。
她家里人都很疼她,“其实我的生活几乎都是父母给我包办的,尤其是我父亲,我特别佩服他,他几乎是一个超人,无所不能。我填报志愿的时候,他一直陪着我。他还帮我联系其他高校的国际班,只是后来补录到这里来了。我入学的银行卡也是我爸陪我办的。”
“你和母亲关系怎么样呢?”
“还可以,她帮我洗衣服,做我想吃的饭菜。”
“你在高中的时候在哪些方面比较自信呢?”
“语文,我的语文蛮好,老师经常让我回答问题;还有英语,也不错。”
“有男生追你吗?”
“有,但我不怎么理他们。”
“谈过朦胧的恋爱吗?”
“没有,我只是和女生在一起玩,没有考虑过。”
“我现在似乎对你遇到的麻烦有了一个相对清晰的思路,你高中的时候在学习上比较有自信,并且得到了老师的赏识,也有一些男生追求你,这些都会让你感到一种价值感。你的父母给你提供了庇护,让你在他们的羽翼下生活。现在,一下子把你暴露在了风雨之中,让你独自来解决遇到的问题,而大学很多时候不是很看重你的成绩,更注重你的个性和特长,加上你从父母那里或其他途径了解到的社会的复杂和险恶,你总担心自己不能适应这样的生活,会受到像父母在某些时候受到的欺负一样,你更多地在防御。在缺乏安全感,又不够自信,又没有了原先的依赖的情况下,你感到了自卑、自责,变得很敏感。”
“嗯……”她在思考。
“我感觉到你的交往没有问题,是因为你现在和我说话丝毫没有不适当的地方,我相信你在和父母或你的好朋友交流方面也不会有问题的。”
“那是,因为我不用担心那么多。”(https://www.daowen.com)
她接着说,“我们班下午有球赛,我说不想去看的,但她们都去,我要不去的话,怕她们说我独来独往,不关心集体。”
“其实,你有自己做事的权利,可以不用管别人的看法。但是,假若你有这样的想法的话,为什么不在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变得主动一点呢?你可以在其中找到一些值得你去关注的感兴趣的东西啊。比如,看球场上核心队员的组织才能,欣赏力量之美等等。”
“她们去看主要是看男生,讨论那帮男生。”
“到了大学,男女之间的这种关注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这会为以后的恋爱和婚姻做一些准备的。”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参与,什么歌唱团啊、学生会啊,我都想退出来。我是被拖着走的,我对那些没有兴趣,只是看到同学们都那么做我就也跟着那么做了。”
“在你现在的这种状态下,还是暂时不要退出的好。为什么呢?往往有抑郁情绪的人总是想找一个角落独自思考问题或者品尝自己的忧伤,这样会把自己封闭起来,变得更加抑郁的。假若有这么一个机会,让你投入其中,逼着你和外界接触,会好一点。再有,你现在有些不自信,要是退出来的话,假若暂时走不出这种状态,很可能再去竞争这些职位的时候,你就不敢去表现了,再加入这样的社团会更困难。”
“嗯,也是的。”
我还提到了,对于越不希望要的东西越敏感的观念。并举了例子,越是希望自己成功的人越关注自己不成功的地方,觉得自己总是失败;越希望自己快乐的人,越是记起自己不愉快的时光。她也是这样,希望这些不喜欢的东西都不要出现。
知道了是抑郁情绪,大致明白了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后,我感觉到问题豁然开朗了。我按照贝克治疗抑郁的方法对她进行了讲解。首先给她讲解了贝克治疗抑郁的理论,让她明白这种方法的思路。其次,分析了她言谈中表现出来的自动思维、中间信念和核心信念。然后,我画了一个自助分析表,让她记录和分析生活当中出现的这些自动思维。我建议她每天或每周三次参加体育活动;学习把人和事分开,这在咨询中也作了举例;找一些笑话之类的东西看一看,让自己轻松一些。
自我成长
她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影响到了身体,因为失眠、支气管炎住了一段时间医院。病中的这段日子她学会了换位思考、面对现实、尽量学着去独立,也考虑到了自己的前途,为自己操心的父母。老想着学习的事情,想如何把落下的课补上来,尤其是钢琴和声乐;怎么样和人交往;如何制定切实可行的目标。还想到能否每周再增加一次咨询,因为怕自己遇到打击的时候挺不住。
她讲了和同学一起去购物的例子,她买东西的时候问同学好不好,感到同学总是在敷衍她,不像对别人那样回答的具体,自己想尝试和她们交流和沟通,但感觉很差,她们总是逛来逛去又不买,很没意思,还不如自己一个人去买。我鼓励了这种行为的积极之处,分析了她产生这种感受的原因。
她提到楼层的阿姨收了他们宿舍的热水器,别的同学都骂那个阿姨,她觉得没什么,没有必要那样做,但又不敢表达出来,怕别人说她。我尝试着让她表达出来自己的感受,想和他们交流的时候就交流,不想交流的时候就做自己的事,不要把别人的看法放在心上,说自己想说的,做自己想做的。
还有一次午休的时候,楼下一个摩托车一直在启动但启动不起来的事情,说当时自己大吼了几声“让不让人睡了”,但没感觉到怎么样,因为别人也这样吼了。好像她觉得和别人不一样才行。
她谈到了她对于其他同学化妆、购物、谈恋爱的方式的不接受,甚至反感和拒绝。我分析了她高中或一贯的方式与现在的冲突,她好像是认可的。
我让她从行动上开始突破自己,先从化妆开始,变个样子,看看会怎么样,这个可以请教她的姐姐。她感觉很好,说她想明白了很多。
山重水复疑无路
本来是周四咨询的,但她发信息说明天有课,想今天咨询。王媛谈到自周一来每天都很烦,周一晚上10点多特别不想在宿舍,无目的地坐公交出去了,最后在师专的表姐那里住了一宿,今晚就又不想呆在宿舍了。我想,她一定很痛苦才要求即时咨询的。她想回家但又不能回,家中的期望和关心既是动力也是压力,宿舍又不想待,只能选择流浪,极端的时候可能不辞而别。
王媛提到只要离开校园和宿舍就感觉好多了,自己和同学交流困难,融不到一起,但在老师和许多同学面前,却可以大胆地表演唱歌呀、跳舞呀,不觉得害怕,反而是那些平时活泼外向的同学紧张了起来,结果把她们排练的准备上元旦晚会的节目给搞砸了。同学和老师对于她的表现很吃惊,和她平时的一贯表现连不起来。在大众场合练声也不怕。
但和其他班级一起上的体育课上,她就和别人不说一句话。我理解的是她不会和宿舍同学很好地交流,她说也交流,但是不会打闹,希望能像其他同学之间一样无拘无束地打闹。她也学着和同学打闹但总感觉别扭,不像别人一样理所当然。我让她举一个她和别人打闹的例子,她举了一个不让正在看视频的同学吃橙子的例子,她认为一是学她们;二是吃就给就打闹不起来;三是因为关系好一些,那同学没有不高兴。她觉得其他人之间说话协调,不像自己和大家一样有隔阂。
王媛认为高中也有能打闹起来的好友,反思之后认识到那些人和自己一样都是比较内向和安静的,有共同语言,当时是自己开她们的玩笑,现在却融不进大家中去。大学里别人聪明,开玩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自己总是附和别人,有几次别人明确地表明“问她?她只是听别人的”。别人买东西的时候也很少或从来不征求她的意见,她感觉到了自己缺乏主见。
大家在宿舍谈论的话题,大多数内容她不喜欢,但有时又为了融进去,非得听,很难受,参与几句,又觉得气氛不对。比如,和她们一起吃饭、上课,感觉是人在一起但心不在一起。王媛认为大家排斥她,感到她不说话,不会开玩笑,没主见,软弱。王媛不敢说,怕说出来之后和大家有分歧,不敢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担心和别人吵架,认为这样可以关系好一点。王媛认为自己是一个自卑、不灵活、墨守成规的人,她们是得体、灵活、相处融洽的。
练声课后,同学们怪叫声声的,她感到既想又厌。想融入,又厌恶。我指出她没有体会到其中的乐趣,并举了一个例子,有重要考试的学生听到邻居家请客的吵闹声,很烦,但邻居和客人是高兴的。刘瑛要是能体验到放开的乐趣,就不会觉得这是一种吵了。王媛认为自己怕羞、自卑、不敢。
我感到王媛的问题在于自己总是把目光盯着自己身上,注意自己的一举一动,而忽视了周围的世界,不关心别人或周围的生活,以至于对很多东西不熟悉、不了解、不感兴趣,越不知道,加上自己的敏感,越不敢说。对于自己相对熟悉的电视、电影,她则可以聊得多一些。
我们交流了看法,她同意要大胆说,先不要考虑太多,可以选择一两个方面深入去了解,把目光转移到外围的生活。
她逐渐能够和舍友交谈,有说有笑,但心里很烦。有几件事让她感到别人不欢迎她,一是下雨天一个同学给别的同学带饭而不给她带;一个是和她玩的好的一个同学在书写社团组织去某个地方参观的名单时又忘了写她。我反复地讲解怎样和舍友沟通,怎样摆正心态,但她显出很痛苦的样子。辩证地、多角度地看问题会看,可是做不到。她不是不会交往,而是过于关注是否被别人接纳,她不能处理想保留自己又想融入别人的圈子中的矛盾。
在这一过程中,她的两点看法让我为之震惊,我看到了王媛的巨大力量,也让我明白有时候是陷入她目前的苦恼中而被她牵着走了。她说她一是嫉妒她们之间的融洽;二是对人的不信任。我最初也是这样理解她的,但随着她苦恼的增多和程度的加深,我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关注她的当前。不被王媛牵着走多么重要啊!那样你会在原地打转,王媛也会认为你没有能力帮她一起解决这些问题。
王媛高中时有两个很要好的朋友,但那两个人都背叛了她,让她感到很痛苦,这深深地影响了她对于人的看法。加上父亲在生意上被人欺诈的一些耳闻,她厌恶这个尔虞我诈的社会,希望像新闻中看到的那些到乡村支教的人一样,在淳朴的山村里和孩子们打交道。
现在想起来,还要加上敏感———因自卑而产生的敏感,独立意识的缺乏,自我表达的缺乏,思想的封闭性这些因素,造成了来她到高校的不适应。
大家的爱护
王媛最近睡眠较好,只是还有一些早醒。王媛周末又回家去了,不想返校,在家人劝说下才来到学校。我问了她来和不来的最好和最坏后果是什么,她没有正面回答。王媛说也没想那么多,就是想逃避,冲动起来就不愿来。王媛想找一个地方,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她提到哥哥对她的评价“消极地看待自己和事情”,觉得很有道理。她是家中的老小,上面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姐姐。家中人来学校看她,哥哥还请宿舍的同学吃了一顿饭,家里人对于她的关心,她觉得是负担。为什么不能像别人那样独立起来呢?我让王媛换个角度想一下,她说,“这是一种幸福啊,别人想要还要不到呢。”但是心里还是觉得会有一些压力的。她说,也许是自己成长得太顺利了吧,想要什么就要什么,不像其他同学一样要自己奋斗,闯出自己的一条路。家里对她的期望就是拿到毕业证就行了,这一点她自己也感到挺难受的,因为她想做最好的自己。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王媛认为自己的情绪变化太大,这一会还高高兴兴,很快就会变得不高兴。自初中以来一直是这样,初高中遇到这样的时候就翘课、上网之类的。王媛举了一个例子,比如排练话剧的时候,这一会儿还能和别人说说笑笑,很快就坐到一旁一句话也不说了。“觉得用得着的时候就和人说话,不想说的时候就一句话也不说,谁会受得了你啊?”王媛说。中学时玩得好的同学评价她“阴晴不定”,现在宿舍的同学有时会说,“捡到钱了,这么高兴!”“你一句话也不说,到底在不在这里啊!”王媛说这是自己想到的,觉得是这一点影响到了与人交往。这也使我认识到,对别人的期望也会影响到别人以及个体对自己的评价。正如上台阶的残疾人不要人帮忙一样。挫折、自立、奋斗的苦与乐、自我表达、对人的信任、韧性、自信、社会化等对于一个人的成长多么重要。
王媛提到自己到181医院对她的诊断是神经衰弱,家人听别人说她情绪反复变化是精神分裂的前期。我对于传言提出了批评。我谈到了这一段时间的探索和交流,让我们双方理清楚了造成王媛目前困扰的原因。
情感的过于大的变化、嫉妒、对人的不信任、自卑、不独立、自我表达的缺乏、思想的封闭性等这些因素造成了王媛目前的困难。接下来的就是做了,唯有面对才能解决。
我和她商定,一是继续对不合理信念进行辩论,我举了她刚刚谈到的没有坚持下去这作业对于自己的贬低和自责,家人对她的关心带给她的压力,希望她能真正体会到改变观念之后带来的情绪上的变化。二是学会宣泄,通过和别人的交流、运动、唱歌、记日记、到僻静的地方大声说出来等办法宣泄心中的愤懑。三是培养自己的兴趣;但最重要的是要有一个目标,把成绩搞上去,保证这学期不挂科。在围绕目标活动的前提下,遇到情绪不好的时候用这些方法来调整自己。
元旦放了三天假,她回家了一天就又返回了学校。很有意思啊,原先是往家里跑,现在放假了却从家里跑到了学校。她说一个人在家没意思,其他人都不在家。
她感到这段时间发生了较大的改变,不那么讨厌宿舍的同学了。我说上次你也这么说,但过了两天你就感觉很难受,这次真的是感觉好一点了吗?她笑了笑说,应该是吧。她想和他们说话就说,不想说就不说,不多想别人的感受了。在谈论电影、追星的时候也敢于发表一下自己的不同见解,尽管有时候说着说着别人就不听了。其他时间自己就学习一下,看看电影。她认为自己比较成熟,看的比其他人更深刻一些。我肯定了她的这一重大变化,鼓励她继续表达自己,不用过于关注别人的评价,让自己的生活充实起来。
对于自己还是不能有效地和别人交流感到困惑,我提出了“学会理解别人的内心感受”也就是“共情”这一概念,她很有兴趣,但我说我们一次谈论一个主题,这个有机会再谈。我已经意识到,她在咨询中总是不断地转化话题,想听,说白了是想让别人决定她自己应该怎么做,这是一种依赖,也是一种逃避或阻抗,逃避要做的,对于改变旧习惯或思想的阻抗。而我很长时间以来被她牵着鼻子走了,缺乏全局意识,没有把握好重点和关键,结果两个人都迷失了方向。反思,让我明白了这一道理,有了更进一步的体会。真正的成长是王媛让自己的成长,此言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