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第一种中医妇科杂志: 《妇女医学杂志》

在新中国成立前，中医药界约计举办了近500种报刊杂志，足见当时中医学术氛围之活跃。连一向不满中医界保守的陆渊雷在《中国医药论文选》的“序言”中也说:“中医界每事落人后，独于出版杂志差可比踪欧美。”其中，由王慎轩主编、苏州女科医社编辑发行(1930年后由苏州国医社发行[1])的《妇女医学杂志》是我国近代第一种中医妇科杂志，也是第一份中医专业刊物。

真正的中医妇科杂志

《妇女医学杂志》的创刊历程经过了三个阶段:王慎轩为“改进女科之医学，以拯救妇女之疾苦”起见，于1926年“联合同志，组织女科医社，聚群才以资切磋，图集思广益之实效，议良法以疗疾病，行仁心济世之天职”;嗣后，为打“破拘墟守秘之陋习，启学术公开之先声”“复以临诊之经验及家传之秘书，编为讲义二十余种，设函授、实习两部，切实教授”;更为与苏州女科医社的“同学相传观，俾得交换知识之益，并与医林贤才相刮摩，冀获改进学术之方”的目的，再“将本社研究之著作及治病之成绩，编为杂志，陆续刊布”[2]。

“改进女科医学，拯救妇女疾苦，灌输女子卫生，保障妇女康健”为其编辑要旨，具体来说，则是:“女科医学之寖衰，实为妇女生命之危险，故以同仁发明之学说宣传于中外，以期女科医学之改进”;“女界同胞之多病，实为妇女极大之痛苦，故以同仁治病之经验报告于同道，以期妇女疾病之有救”;“女子卫生之缺乏，实为妇女多病之原因，故以女子卫生之常识灌输于社会，以期妇女疾病之减少”;“女科医学之普及，实为妇女康健之福音，故以女科医学之要诀介绍于社会，以期各界妇女之康健”[3]。

这样的办刊宗旨，决定了《妇女医学杂志》的读者对象只能是广大女性。从所登载文章的内容来看，也确实如此:主要是研讨妇科疾病的学术文章、医案介绍和妇女健康保健知识的科普宣传。

《妇女医学杂志》是苏州女科医社学生交流心得、发表论说之园地，所刊载的“均系本社主任及学员之著作”[4]。也就是说，除了署名为王慎轩的文章外，其他皆为苏州女科医社学生所撰写。虽然女科医社的学生男女皆有，但第1～3期的杂志，对每一个学生作者都注明是实习部还是函授部、是男性还是女性。据初步统计，在三期共53篇学生作品中，男学员撰写的只有18篇，其余为数达三分之二的文章皆为女学员所作。

《妇女医学杂志》创刊于1927年冬季，季刊，逢二、五、八、十一月的十五日出版。我们现在完全可以十分有把握地说:不论是从读者对象、刊载内容的角度来衡量，还是从文章作者、创刊时间的维度来评判，《妇女医学杂志》是近代主要面向女性的医药卫生报刊之一，是近代第一种以女中医为核心作者群的中医杂志，更是近代第一种以妇科为主要内容的专业杂志。

丰富多彩珍贵的内容

“发阐”栏目，每期先登载王慎轩主笔的文章，然后是苏州女科医社学员就妇科基础与临床的理论探讨，如《试论胎成男女之原理》[5]《胎儿发育论》[6]等，主要论述了胎儿发育的相关理论，对于正处在孕期的女性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是我们今天研究评价民国时期中医学校学生学术水平与理论素养的珍贵文献之一。自第8期开始，此栏目改为“研究”与“辩论”两部分，内容包括对中医妇科理论的探讨以及对妇科杂症进行的分析研究。

“治验”栏目，主要连载了《王慎轩夫子女科治验录》，虽然每期刊出的案例不是很多，但都颇为翔实，可作为我们今天研究王慎轩学术思想和临床经验的宝贵文献。

“方案”栏目，实际上是苏州女科医社“实习部学员”的作业选登，类似于我们今天的病例分析考试题，如第1期刊登的是:“妇人胎前曾经吐血、产后咳嗽已延一载、形瘦纳少、大便溏泄、舌质淡红、脉象虚细而数，试拟方案”;“产后两朝、恶露已止、今交七朝、乍寒乍热、烦闷不安、少腹胀痛、小溲癃闭不通、脉象细涩，试拟方案”;“妊娠三月、漏红甚多、腰酸腹痛、大便溏泄、脉象虚缓，试拟方案”;“妇人呕吐痰涎、胸闷纳少、脘腹疼痛、五日不更衣、脉象弦滑、舌苔垢腻，试拟方案”，每一位学员的文章，都先针对症状、舌苔、脉象进行理论分析，归纳出病机，然后立法、处方。尤为可贵的是，每一题目的最后，都有王慎轩所作的“评语”，依次是:“虚劳脾肺同病，治宜建中为主。作者深明此理，故按语、药味均极精当，洵杰作也。”“明于理解，谙于治疗，辨症详赡，用药精当。足见平日读书、实习之时，用功非浅。”“按语老当，用药精切，炉火纯青之作也。”“立案清畅，处方亦佳。苟非学养功深，焉能臻此。”此栏目，从第8期始，改为“医案”与“学说”两部分，主要介绍疑难病症治疗方案及交流行医过程中积累的经验。

“卫生”栏目，主要是宣传妇女卫生保健知识，如《论女科医学与女子卫生之关系》[7]《妇人应该注重体育》[8]等，从医学、卫生和健康等方面阐述了妇女应有的卫生意识和相关预防方法。同时还刊登关于女性产后问题的研究，如《产后自汗之研究》[9]《产后祛瘀与补正当并重论》[10]等，而《居经并月多属虚寒说》[11]《调经以治病为先说》[12]等则介绍了女性生理周期调理等方面的相关知识，目的是“使女界同胞共晓医药卫生之知识，殆皆为拯救妇女疾苦之计也”[13]。有的文章，如《女子束胸之害》[14]《女子时髦服饰的不卫生》[15]等，即使在今天来看，也仍然具有重要的借鉴和指导意义。

“杂俎”栏目，亦作“杂录”，主要包括“通函学术问答”与“通函论诊选录”。其中，“通函学术问答”是王慎轩对函授部学员在学习苏州女科医社编纂的25种讲义的过程中提出的疑问和难点所作的解答;“通函论诊选录”是王慎轩为了“便利远道病家起见”而特别开设的，女性患者将“年龄、形体、性情、境遇、宿疾、已嫁未嫁以及起病之状况、现在之疾病、经带胎产之情形、曾经医治之经过”“详细来函说明”“收到来函后，当即拟订精确之方法，交邮寄奉”[16]。尤其令人敬佩的是，王慎轩知道这种通讯问诊求方的方法存在着“毫厘千里，难获实效”的弊端，故在开设此项业务不久便特别忠告说:“离苏不远者，莫如亲自来诊，俾可详细诊察”[17]。

《妇女医学杂志》以关注女性医学常识与医学理论为主，推广普及新疗法、新学说，且内容丰富，论述专业，力求科学性与实用性并重，在为广大女性读者提供帮助的同时，更堪为中医妇科工作者研究参考之用，在当时的中医药界就产生了极大的影响，正如江苏全省中医联合会所作的“颂词”所云:“中华医学，肇自炎黄;女科带下，始于长桑。西说东渐，国粹衰亡;同胞生命，何以保障。苏州医社，努力提倡;研究治法，搜集良方。拯斯妇女，起彼膏肓;活人无算，造福无量。编纂讲义，阐发微芒;广载桃李，传授青囊。刊行杂志，妙义毕张;吾道大进，为国争光。”[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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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妇女医学杂志编辑部启事．妇女医学杂志，1932(11):封2．

[2] 发刊导言．妇女医学杂志，1927(1):封2．

[3] 发刊宣言．妇女医学杂志，1927(2):封2．

[4] 苏州女科医社启事．妇女医学杂志，1928(5):封2．

[5] 陈泽江．试论胎成男女之原理．妇女医学杂志，1929(6):4．

[6] 蒋鸿．胎儿发育论．妇女医学杂志，1929(6):5．

[7] 阮金堂．论女科医学与女子卫生之关系．妇女医学杂志，1929(8):15．

[8] 冯长楷．妇人应该注重体育．妇女医学杂志，1930(11):16．

[9] 曹三省．产后自汗之研究．妇女医学杂志，1928(2):3－6．

[10] 宋觉之．产后祛瘀与补正当并重论．妇女医学杂志，1930(10):9．

[11] 牛峻斋．居经并月多属虚寒说．妇女医学杂志，1930(10):8．

[12] 张又良．调经以治病为先说．妇女医学杂志，1929(8):8－9．

[13] 发刊导言．妇女医学杂志，1927(2):封2．

[14] 邓庆云．女子束胸之害．妇女医学杂志，1929(8):14－15．

[15] 夏晋元．女子时髦服饰的不卫生．妇女医学杂志，1929(8):13－14．

[16] 通函治疗简章．妇女医学杂志，1928(3):封底内面．

[17] 王慎轩女科启事．妇女医学杂志，1928(5):封底内面．

[18] 江苏全省中医联合会．颂词．妇女医学杂志，1928(2):封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