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丹德尔的因明学否定推论思想
阿旺丹德尔在其《自相共相之建立论余篇》《否定推理》等著作中，就否定推论问题和“相碍推论”、“否定推论”等概念进行研究和阐释的同时，在著作《自相共相之建立论余篇》中对逻辑推论及其结构、形式、逻辑论辩、论证、反驳（驳斥）以及“否定—肯定”的思维否定形式等问题进行专题研究。
佛家逻辑中，陈那以“因三相”为基础，解释了正因和似因的各种情况。而阿旺丹德尔在对陈那和法称的著作，即陈那的《和都其日哈》（Hetuvidysastras）和法称对陈那《集量论》所做注释《释量论》进行阐释的过程中，对陈那和法称所述“九句因”做了简略的排序。即Ⅰ不定因（因叫不定因，属于不正确因）：如声常，以所作性故；Ⅱ正因（因是同品有异品非有）：如声无常，所作性故；Ⅲ不定因（因是同品有异品有非有）：如螺声所发，无常；Ⅳ相违因（因是同品非有异品有）：如声常，一所作性故；Ⅴ不定因（因是否定因，同品非有异品非有）：声所闻性，所作故；Ⅵ相违因（为相违因，同品非有，异品有非有）：如螺声常，所发故；Ⅶ不定因（因是同品有非有，异品有）：如螺声所发，无常；Ⅷ正因：如螺声无常，所发故；Ⅸ不定因：如声常，非实体故等。可见，“九句因”被划分为同品有三、同品定无三、同品有非有三等。其中，前三个为正因、后六个为似因。
古代印度陈那的《宗法九句》对上述“九句因”所做九种排序中，有两种是有关否定推论的。而法称则将否定推论划分为11种，并以否定因的形式对否定推论做了肯定的论述，即“因未显现的事物不能被人所认知，所以需要以否定的形式推论肯定的事物[6]”。
所以，有关否定推论的最初的分类是由陈那和法称提出的。阿旺丹德尔则是后期研习法称等关于否定推论思想的智者们的代表人之一。
事物不以单纯的所见形式或非所见形式存在，佛教逻辑中，特别注重“以否定的形式推论肯定的事物”[7]。这一点体现了否定推论在逻辑体系中的特征。所以，阿旺丹德尔以“相违肯定推论”为基础，根据肯定的条件，对“相违肯定推论”进行了分类，将否定推论划分为肯定和否定两种形式，以否定的形式表示了肯定的事物。而这一矛盾，并不只是出现在阿旺丹德尔的逻辑思想里，而是普遍存在于佛教逻辑系统中的。
阿旺丹德尔在研究古印度的法称和西藏的海都、昆都批布、吉荣苏等逻辑学家的否定推论的基础上，做出了自己有关否定推论的分类。即，把否定推论分为所见否定推论和非所见否定推论两大类。再把所见否定推论分为缘起否定推论和相违肯定推论两类，分别又把缘起否定推论分为因的否定推论、普遍否定推论、自因否定推论、结论否定推论等4种；相违肯定推论分为与因相违肯定推论、普遍相违肯定推论、自因肯定推论、相违列论存在推论、结论相违肯定推论、与因相违的结果肯定推论、不对称相违推论和对立相违推论等8种；对立相违推论分为实际相违存在推论和间接相违存在推论等2种，并通过划分进一步说明了否定推论。[8]
阿旺丹德尔在否定推论的例子中举了名为“萨沙”（
）的动物。他在阐述应以非所见否定推论对现实中不可现见事物进行推论时，认为：“无法推理这儿有‘萨沙’，因为如果‘萨沙’这一动物存在就应被人们所认知”[9]，并提出了未被人们所认知的存在或无，需要以非所见否定的形式推论的观点。
阿旺丹德尔认为虽有各种被否定的存在，但不应有未被人们所认知的现实的存在，因此他对“非所见”做了“未被人所认知的现实情况的否定或肯定的推理”的阐释。阿旺丹德尔这一阐释中包含了不能被常人认知，而是仅仅能被那些修道圣人们所认知的存在的佛教逻辑推论思想。对此，阿旺丹德尔又附加了“前方没有奔巴，因显见所以还未被对方认知”[10]的推论来进一步说明。从上述两种推论可知，阿旺丹德尔所做推论是基于否定的所见否定推论。这两种推论的逻辑式基本相同，区别只在于被否定的客观事物和现象是否被人们所认知。这是从逻辑学的角度，对客观事物进行否定的思维形式所做分析。
阿旺丹德尔认为“所见否定推论”是以否定的形式表示客观存在的一种方式。所以，他在阐释“因的否定推论”时，在认真观察烟和火之间联系的基础上，将事物之间的因果联系具体运用到因过程中，以“海上无烟，以无火故”为例，阐述了事物之间的因果联系。基于烟和火两个现象的必然联系，用一个现象证另一个现象。例子中认为，夜晚云雾缭绕的海面上有无烟，以此处有无火来论证。在此，将火会消散的本质，从另一个角度用夜晚火光比烟更为明显的特征来证明此因。这必然反映，可从正确的前提能够推出新的结论。
又如以上的例子中“夜晚云雾缭绕的海面上有无烟”是以“此处无火”为前提的。为进一步阐释这种因果联系，阿旺丹德尔又附加了概念“夜晚之海”。因为“夜晚火比烟更为明显，而白天烟先被人所见”[11]。换言之，白天从很远就能看见少量的烟，但火并非如此，夜晚一小点香火都能被人所见，可烟并不能。所言各因之妙在于对冬天海面上缭绕的云雾是否为烟进行的论证。证“此处无烟”时，以烟与火的因果联系得出：“夜晚云雾缭绕的海面上没有烟，以无火故，夜晚只有火才有烟，任何地方无火则必无烟”的结论，提出了自己的观点。而关于火与烟之间的相互联系问题，以往的佛家哲学、逻辑学著作里并没提到，阿旺丹德尔在提出火与烟之间的相互联系的同时也说明了这些现象发生的空间、环境等，用认知的方法进行了研究。
此外，阿旺丹德尔对缘起否定推论用“黑夜海面上无火，以为现见火故”的例子；对相违肯定推论用“夜晚的海面上无火，以无严寒故”的例子，分别以烟与火的因果关系和热与寒的矛盾关系进行了论证。从这些例子可看到，阿旺丹德尔在推论过程中辩证地反映事物之间的联系，并对所见否定推论和非所见否定推论的内容给予明确的界定，揭示了实际存在中反映的肯定论证的思维形式。
综上所述，阿旺丹德尔以事物之间的联系和矛盾关系的排他性为基础，对否定推论的各推论逻辑结构方面的区别和特征进行了论证和阐释。也就是说，阿旺丹德尔在阐释缘起否定推论和相违肯定推论的区别时，以否定推论的基本结构为基础；阐释否定推论形式时，以事物之间的矛盾关系、因果联系和特殊与普遍联系分别进行了论述。这些足以说明，阿旺丹德尔对以否定的形式推论肯定事物的推论的运用是创造性的。
参考文献：
【1】智慧之鉴.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82年.
【2】因明.国际佛教大藏经编译中心2009年.
【3】阿旺丹德尔文集.呼和浩特：内蒙古出版集团、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14年.
【4】图·乌力吉著.蒙古族逻辑思维研究——阿旺丹德尔因明思想.沈阳：辽宁民族出版社1997年.
【5】斯日古楞著.蒙古族思想家丛书之阿旺丹德尔.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15年.
【6】［蒙古国］特·苏达那木达力嘎.阿旺丹德尔某些作品的哲学、逻辑思想.斯拉夫文.乌兰巴托：1978年.
【7】阿旺丹德尔著.月光词典.北京：民族出版社199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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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巴苏吉高娃：《阿旺丹德尔的创作及对他的研究论文和资料》，《蒙古学研究》，2001年第2期，第106～112页。
[2]巴苏吉高娃：《阿旺丹德尔的创作及对他的研究论文和资料》，《蒙古学研究》，2001年第2期，第106～112页。
[3]秀仁，图·乌力吉：《阿旺丹德尔因明学研究概述》，《中国藏学》，2015年第4期。
[4]王玉红：《阿旺丹德尔因明学否定推论的初探》，《因明》第三辑，兰州，甘肃民族出版社2009年，第2102～13页。
[5]斯日古楞著：《阿旺丹德尔》（蒙古族思想家丛书），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2015年，第10页。
[6]斯日古楞著：《阿旺丹德尔》（蒙古族思想家丛书），呼和浩特，内蒙古人民出版社出版2015年，第10页。
[7]［蒙古国］特·苏达那木达力嘎：《阿旺丹德尔某些作品的哲学、逻辑思想》，乌兰巴托，1978年，第36页。
[8]图·乌力吉著：《蒙古族逻辑思维研究——阿旺丹德尔因明思想》，沈阳，辽宁民族出版社1997年。
[9]图·乌力吉著：《蒙古族逻辑思维研究——阿旺丹德尔因明思想》，沈阳，辽宁民族出版社1997年。
[10]图·乌力吉著：《蒙古族逻辑思维研究——阿旺丹德尔因明思想》，沈阳，辽宁民族出版社1997年。
[11]图·乌力吉著：《蒙古族逻辑思维研究——阿旺丹德尔因明思想》，沈阳，辽宁民族出版社1997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