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觉发生—“音”“章”“韵”
古代希腊哲人希庇阿斯说:“视觉与听觉所欲悦的东西,应该说是美的东西。”此话笠原先生引用于《古代中国人的美意识》之《中国人的五觉观念》一节中,他说,在五觉中,有关触觉方面的美的感受中国人很少记述,因此在他的书中,对视、味、嗅三觉都有较多的绍述,但又没有听觉方面的特别关注。其实古代中国人在仰观俯察时,听觉敏锐地参与其中,听觉之敏锐,特用一“聪”字表之,由听觉而发生美感,一个典型之例,就是《左传·襄公二十九年》记载,公元前544年,吴公子季札出使鲁国,“请观于周乐”。所谓“观”,“使工为之歌”,实即以听为主,先听周、召、邶等十五国的歌曲,继听雅、颂之乐,结合观舞。季札每听一曲后都加以评论,他听出了曲中的感情意蕴,于他特别欣赏的,皆以“美哉!”赞叹之:
为之歌《周南》《召南》,曰:“美哉!始基之矣,犹未也,然勤而不怨矣。”
为之歌《邶》《鄘》《卫》,曰:“美哉,渊乎!忧而不困者也。……”
为之歌《王》,曰:“美哉!思而不惧。……”
为之歌《郑》,曰:“美哉!其细已甚……”(https://www.daowen.com)
为之歌《齐》,曰:“美哉!泱泱乎,大风也哉。……”
为之歌《豳》,曰:“美哉!荡乎!乐而不淫。……”
为之歌《魏》,曰:“美哉!沨沨乎!大而婉,险而易行。……”
为之歌《小雅》,曰:“美哉!思而不贰,怨而不言。……”
至于《大雅》与《颂》,则属“大美”范畴,评语也非一般,盛赞前者:“广哉!熙熙乎,曲而有直体。”颂扬后者:“至矣哉!直而不倨,曲而不屈,迩而不逼,远而不携,迁而不淫,复而不厌,哀而不愁,乐而不荒……五声和,八风平,节有度,守有序,盛德之所同也。”这是中国最早一篇音乐评论,主要由听觉生发美感的表述。听觉产生的美感用以表述的词语不像表述视觉的那样多,有几个也因其旨义后来发生了转换,不太为人所注意,本节选择“音”“章”“韵”试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