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丁甘仁
丁甘仁(1866—1926),名泽周,江苏武进孟河人,近代著名中医学家。先行医于苏州等地,后徙至上海开设诊所,声誉日渐隆升。毕生致力于中医事业,特别是1917年创办上海中医专门学校,两年后又创办女子中医专门学校,培养中医人才,成绩卓著,是近代医学史上的标志性人物之一。
身为近代知名的沪上名医,丁甘仁的大名常见诸报端,有时是新闻报道中涉及,有时则是在各类广告当中。由于他医名极盛,当时不少报纸上,许多药房都挂着丁甘仁的大名来刊登售卖各类药物的广告,有些或是丁甘仁自制的配方,有些或是得到丁甘仁的几句溢美之词,产品都能身价倍增,得到顾客的信赖(图35)。

图35 丁甘仁国货戒烟丹广告
从丁甘仁自身而言,也很重视广告宣传的作用,他自己也亲自刊登过不少广告。有些是关于个人出诊或者诊所搬迁的声明,如1912年2月,他连续在《申报》头版刊登广告,声明:“孟河丁甘仁迁寓珊家园人和里,次子仲英仍在四马路中和里,门诊出诊均照常时。”有时则是受人之托,为新到上海的医生美言,如1912年1月23日,《申报》上刊登了以他与夏应堂、徐子才等名医共同刊登的广告《介绍良医沈仲芳幼科专家留沪》,为来自常州的儿科医生沈仲芳美言。还有的则是筹办各类医药团体所发布的各类广告,如1913年3月,为了筹办神州医药总会,担任临时主任的丁甘仁和余伯陶等人连续在《申报》刊登了《筹办神州医药总会通告》,介绍团体成立宗旨、筹办情况、开会时间、地点等。在丁甘仁创办学校的过程中,为了吸引生源,扩大学校影响力,诸多事宜都会刊登广告进行大力宣传。如1916年7月2日至15日、7月28日至8月7日,丁甘仁在《申报》上连续刊登《上海中医专门学校招生广告》:
本校系奉教育、内务两部批准以昌明医学,以保存国粹为宗旨,并敦请中医名家谢利恒先生为校长。其办法如下。
学科:预科授医学普通知识,本科授专门学术。毕业:预科二年,本科三年。学额:暂定四十名,此外另设函授科。学费:预科每半年二十四元,本科每半年三十四元,先期预缴。膳宿:每半年二十五元,宿费每半年九元,先期预缴。自备者听。校址:暂设上海白克路珊家园人和里十八号。报名:旧历六月三十日止。随带证金五元,不取退还。资格:年龄自十六岁至廿六岁,以文理清通,书法端正,身家清白,身体健全为合格。考期:旧历七月初一日至初七日止,每日上午八时至十二时。开学:旧历七月十六日。(https://www.daowen.com)
总理丁甘仁,协理夏应堂、费访壶同启
这则广告言简而意赅,将学校招生的各方面情况均进行了介绍,并特别标明了学校的创办是经官方批准,这在当时的大环境下诚属难得。招生广告中对于报名资格的规定中,“文理清通,书法端正,身家清白,身体健全”的要求既简单明了,又考虑到了学生的综合素质,即便是放到今天依然不失为理想的标准。值得一提的是,广告中所提到的校址实为丁氏寓所。这既可反映丁甘仁为办校已经倾其所有,同时亦可见在当时的大环境下,创办中医学校的艰难程度。
正是在这些广告的感召下,各地的中医学子纷纷报名,后来被誉为“名医摇篮”的上海中医专门学校顺利开业,迎来了首批学生。这也标志着上海乃至全国有了第一所正式的中医教育专门机构,堪称是中国近代中医教育史上的一个重要里程碑。丁甘仁在发布招生广告的同时,还通过新闻界对外发表了《创办上海中医专门学校丁甘仁宣言书》,详细阐述了他创办这所学校的思想依据、目的宗旨和办学方法。《宣言书》情真意挚,读之感人,表达了作者保存国粹之决心,面对欧风美雨,中医危亡,痛心疾首,要“以悚以惧,惟有争胜,奋起振兴”。
丁甘仁中年已驰名海内,晚年精神矍铄,诊务十分繁忙,但他仍兢兢业业,一丝不苟。他平时教导认真,授徒严格,深获学生与病人的尊敬和爱戴。当年,孙中山先生曾以大总统的名义赠以“博施济众”金字匾额,悬于上海旧白克路人和里诊所大厅,以示表扬。
丁甘仁卒于1926年8月6日,享年62岁。作为沪上知名人士,当时报纸上纷纷刊登了丁甘仁去世的相关消息,也有许多生前友好纷纷在报刊上刊登悼念广告,以表哀思之情。如1926年10月17日,《申报》刊登了各团体筹备集体追悼丁甘仁先生的通告——《各团体筹备追悼丁甘仁》:
已故名医丁甘仁,生前热心社会慈善,逝世倏逾两月。现因丁氏家族定期家祭,各团体亦拟筹备追悼,于昨日午后三时在石皮弄沪南广益中医院,开追悼筹备会。到会团体有上海南部一善社、中医专门学校、武丹阴沙义□局、孟河□婴堂、敬老院、通江市常平会、通江市文社、位中善堂、至圣善院、联义善会、仁济堂、广益堂、上海中医学会、江苏全省联合会、上海女子中医专门学校、沪南北广益中医院、孟河同乡会等。议决如下:㊀ 追悼日期:夏历十月初十日午后二时至五时;㊁ 地点:六马路仁济善堂,备函商洽;㊂ 追悼经费由参与各团体分□;㊃ 办事:分干事文牍庶务经济交际等部,当经到会团体推定;㊄ 筹备处地点:定沪南广益中医院;㊅ 公祭定十月初三日上午十一时。素□祭文、到会各团体到时前往登肾里丁宅。议毕散会。
类似的表达哀悼的通告、悼念文告在当时的各家媒体上纷纷刊登,表达了对一代名医的追思之情。参加丁甘仁殡礼者除各界知名人士外,尚有华侨及六个国家公使的代表,在医界众人中,可谓盛况空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