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陆士谔
陆士谔(1878—1944),名守先,字云翔,号士谔,亦号云间龙、沁梅子等。江苏青浦(今属上海)人。早年跟随名医唐纯斋学医,后在沪行医,被誉为“沪上十大名医”之一。陆士谔一边行医一边写小说,一生创作了百余部小说,是近代少有的医文俱佳的名医。
陆士谔在上海的行医之路最初是借由广告打开的。虽然后来成名后身居名医之列,但陆士谔初到上海时,无依无靠,在沪上毫无声名,自然也乏病人问津,悬壶多时,也无病家请诊。后来受到知名作家孙玉声的指点,孙玉声劝他要想有生意,一定要先在报上刊登广告宣传,广告费花了一定有收获。陆士谔听信此言,便在报上连续刊登了三天广告,由于囊中羞涩,广告刊登在最便宜的分类广告栏中。
广告登出后过了几天,诊所却依然没有生意,陆士谔不由倍感灰心丧气。
这事让认识世界书局的沈知方知道了,告诫他:登广告不登则已,要登非登第一版直行不可。由于第一版直行价格比分类栏目费用贵好几倍。沈知方为人热忱,知道陆士谔负担不起报纸头版直行的费用,就让陆士谔把广告稿交给他,替他去报社刊登了直行广告。
结果直行广告刊登的当天下午,真的有病人看到广告找上门来。一个广东富商男子请他出诊,如例付了出诊费,说是其家属患有疾病,曾请若干中西医看诊,均束手无策,请他前去诊断。陆诊断之后,觉得这种病非下一帖较猛烈的药剂不可。药如果对症可以立起沉疴,如果开错会有生命危险。但顾不得许多,硬着头皮,写了一个药方,因为药头用得比较重,他心里也有点担忧。
回到诊所后,正在用餐时,学徒来报,病人家属又来找他,神色如常。他这才放下心,饭后又去病家看诊,发觉患者下了一些血,但属于正常的反应。到了第二天,病人家属又来了,看到他就长揖道谢,云病人不但血止,而且神智已清。就这样,经过一番后续诊疗,病人最终痊愈。广东富商感激不尽,欲以重金酬谢。陆士谔当场表示,不要重金酬谢,只要为我进行宣传便可。于是富商除了在亲友同乡间宣传介绍之外,还在影响最大的《申报》上连续一个月刊登致谢广告。
有趣的是,患者在刊登感谢广告时,之前曾为其妻诊病的虹口某医生大为不满,因为宣传陆士谔,当然也无形中就贬低了他的声望,要求停止刊登广告。陆士谔对此置之不理。那名医甚至准备上诉法庭,但最终不了了之。(https://www.daowen.com)
由此,陆士谔医名大振,诊务蒸蒸日上,一派门庭若市的景象。不久他就迁至居汕头路新居挂牌行医,每天上午10点至下午2点,日诊100号,挂号费4块大洋,门诊结束后还要出诊。
或许是因为陆士谔写小说的缘故,与媒体打交道颇多,深谙媒体传播的巨大力量。他长期在《金刚钻报》刊登诊例,撰写文章。如自1925年1月3日起,《金刚钻》报长期刊登了陆士谔的诊例,如当日的诊例:
科目:伤寒,温热,疟疾,妇科胎前产后,调经种子各杂病。
诊金:门诊二元,出诊英租界六元,远则递加,拔号加倍,号金加一,通函论诊四元。
时间:上午十时至下午三时门诊,午后三时出诊。
寓址:英租界四马路昼锦里口老紫阳观隔壁上海图书馆。
此外,陆士谔又在报刊上开辟了“诊余随笔”“管见录”“寒窗医话”“论病”等专门栏目,谈医论药,文笔生动有趣。《金刚钻》报编辑施济群曾在报道中称赞陆士谔先生所撰“诊余随笔,颇得读者欢迎”。这样的文字不断刊载,自然也在一定程度上宣传了陆士谔的医术,无形中提高了其行医的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