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造自来血
从古至今,中国人都认为健康与人体的精气血有着密切的关系,补血是中国人养生和治疗的重要手段,但过去中国人的补血大多通过一些具有补血效果的药材或者食物来进行。近代以来,由于西方医学的传入,补血已经不再仅靠食补,逐步过渡到药补,因此,相关的补血类产品层出不穷。
1907年,黄楚九与商务印书馆创始人夏瑞芳、杭州广济医院药剂师谢瑞卿等合资创设上海五洲药房。药房开业后没多久,针对当时补血产品这个大市场,就推出了风靡一时的“人造自来血”。人造自来血堪称近代补血产品中的王牌,一方面,这款产品品质得到国际上的肯定,如1914年,在荷属爪哇三宝垅展览会上,该品获嘉奖。同年,在日本东京大正博览会上陈列五洲药房产品。1915年,人造自来血参加旧金山巴拿马博览会,又获银质奖。这在当时崇洋媚外之风盛行的时代风气之下,自然极大地吸引了人们的眼球。另一方面,则与黄楚九的广告宣传策略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对于人造自来血的这款产品,黄楚九继续发挥他高超的广告营销手段。首先,从名称上就动了一番脑筋。事实上,刚进入市场时,人造自来血曾经取名为博罗德补血液(Blood)。显然,这是从艾罗补脑汁的经验,想继续用洋文来吸引消费者。但是,消费者却根本不买账,认为该产品来自外国,名字太拗口,许多消费者根本不了解产品的功用,市场反应平平。黄楚九发现后,立刻重新设计,将产品名字改为大白话“人造自来血”,这个名字与当时上海新出现的自来水、自来火等相呼应,人们非常容易理解,很快就掀起了购买狂潮(图47)。

图47 自来血广告

图48 人造自来血广告
对于人造自来血这款产品,黄楚九极为重视。他采取了密集的广告轰炸策略,大力宣扬人造自来血“补血强身、添精益髓”的功效(图48)。其广告中宣称,人体拥有充足的血液,乃是保持身体健康的基础,因为补充血液有利于补益脑神经、调节内分泌,治疗贫血、神经衰弱、营养不良等病症,能使衰弱者获得健康。针对各种人群,“人造自来血”药效都有相应的描述,宣称男女老少服用后,皆可药到病除。试看其充满诱惑力的广告词:
一个儿童,由于奶水不足,身体不好,经常生病,并且到了5岁的时候还不能行走……病儿在吃饭后服用人造自来血一小勺,每天三次,开水冲服,时间不长,就可达到健体强身的功效。
一名学子,刻苦用功,结果思虑过度以致心血气衰,面如白纸,骨瘦如柴,精神不济。在服用人造自来血补充心血后,身强体壮,成绩斐然,获益匪浅。(https://www.daowen.com)
一老人年岁已高,因心血气耗多年,身体精神已经不行。但服用人造自来血之后,本已经斑白的头发变得乌黑,精神日见强盛,有返老还童的迹象。
据说人造自来血的广告密度之频繁为黄楚九旗下产品之最。为促进销售,药房还采取了销售奖励的办法:每瓶人造自来血都附有一张奖券,累积达到一百张奖券以上的顾客,即可凭奖券向药房换取刻有“人造自来血”标志的手表一块。不足百瓶者,可换取其他物品,如雪花膏、牙粉等。人造自来血还刊登大量的软文、专家证言、名人信函、患者感谢信等,特别是有名有姓有地址的名医现身说法,增加了其疗效的权威,而像梅兰芳这样的名人的褒扬之辞更为其增加了上佳的宣传效果。
经过成功的广告宣传,在市场上各种补血产品中,上海五洲大药房的人造自来血迅速成长为补血类产品中的霸主,为五洲大药房赚到了巨额的利润。据统计,“人造自来血”1911年产量为15 210公升,到了1931年,年产量已扩增至75 563公升,年销售额高达471万元。1936年的产量上升到97 257公升,而且值得称道的是,人造自来血销售地区海内外皆有,其中海外地区的销售量占比达到惊人的28%!
据说,人造自来血在当年上海滩畅销到连外商都眼红的地步,居然有某德国药厂在租界也搞起了山寨版的“人造自来血”药片来销售。结果被五洲大药房察觉以后,向公共租界巡捕房投诉,德商产品最终被没收查处。
人造自来血如同艾罗补脑汁一样,也称得上是长销产品。一直到1948年,五洲药房的人造自来血还在不断在报刊上作广告,只是品种更为多样化,有了补针、补片、补药等多种形式。如1940年1月14日,五洲大药房为人造自来血的广告:
吾日三省吾身:饮食无味,非消化不良乎?作事无力,非精神疲乏乎?疾病易生,非身体虚弱乎?
人造自来血补药,甘甜适口;人造自来血补针,功效迅速。
五洲大药房出品
有了“人造自来血”这款摇钱树式的产品,五洲大药房发展迅速,后来不断自行研发,又增添了健胃补虚的“补天汁”、清血解毒的“海波药”、健脑润肠的“树皮丸”、化痰止咳的“助肺呼吸香胶”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