逻辑思考的早期步骤
要想帮助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持续发展出逻辑思考能力,父母、其他照顾者和专业人员该怎么做呢?早在儿童开始进入外部世界时,就已经在努力朝着这个目标发展了。逻辑思考能力需要正确的信息,婴儿采取的第一个步骤,就是运用自己的感觉进入周围的世界,并且得到一个外部世界的全貌。通常,婴儿在出生后第三四个月时,会出现这种能力。
逻辑思考的第二个步骤,是以一种有情绪意义的方式参与这个世界。婴儿会看、会听、会闻、会尝,不过她宁愿选择不使用这些能力,因为她不信任这个世界而想躲避。所以,第二个步骤就是让儿童乐意拥抱这个世界,相信自己看到的内容,信任自己与可以提供信息的他人之间的关系。如果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对感觉刺激的反应过低或反应过度,那就必须借由外力将他们拉进外部世界。因为信息加工能力的问题,他们在感觉信息输入时容易感到困惑,因而很难形成上述能力。比如,本章开头提到的叫阿里的小男孩,我建议在他焦虑或紧张时保持冷静,父母尽量采取安抚、宽慰的态度。同时,他们必须以活泼有力的方式带领孩子更完整地加入共享世界,帮助他能自在地参与和别人的相处,以弥补动作发展缺陷。
第三个步骤,是与外部世界进行有目的的互动。这种互动可以很简单,如婴儿伸手去拿一个会发出声音的玩具并仔细研究,或一个较大的儿童听到老师的指示后,拿起一支笔开始写字。为了了解外部世界,儿童采取的行动必须有清楚目的,比如摸摸地板以感觉是否是硬的,挤压气球以了解其是否柔软。有目的的行动也是逻辑能力发展过程中的一个重要步骤,因为通常可以引发一些反应。摸爸爸的鼻子,手指头会产生某种感觉,也可能引起爸爸的叫声。挤压发声玩具,能体验到一种特殊的触感或一种特殊的声音。一旦儿童能够察觉到有清晰目的的行动与反应之间的联系,他们就可以学习因果关系的思考能力及正式的因果推论能力,即使儿童还没有任何想法出现。通常,在儿童6个月时,会出现这种能力。
逻辑能力发展过程的第四个步骤,是将一连串具有目标的行动组合成一种模式,比如儿童寻找一个被藏起来的玩具时,要求妈妈帮忙。或者儿童思考该如何走出障碍物才能取得目标物,比如,先越过积木,再绕过墙壁,最后穿过山洞。这件事需要许多解决问题的步骤,以及许多具有明确目标的行动,才能达到预期的目的。这也是更高层次的逻辑能力、科学性推理能力以及模式识别能力开始形成的阶段。所以,使用多个用于解决问题的步骤与儿童互动是发展更高层次思考技能的必要步骤。有顺序排列或动作能力障碍的儿童,会觉得这个步骤非常困难。
下一个步骤是使用想法,也就是我们常常认为的以现实为基础的逻辑思考能力,不过其实它应该属于整个过程中的第五个步骤。这时儿童已经可以在头脑里试验自己的想法。他们不需要为找一块饼干而翻遍整间房子,因为他们可以在头脑中以图片的形式一个一个呈现出可能藏饼干的地方。他们会想到冰箱、柜子或抽屉等妈妈习惯藏东西的地方。他们也可以利用假扮游戏来探索想法,比如用娃娃来寻找被藏起来的饼干。这样想法就成为一种媒介,儿童用想法来描绘外部世界,并且在脑海中操作着各种想法。第八章曾提到,能够使用想法表明儿童开始出现象征思维,普通儿童一般在18~24个月之间开始发展这种能力。
如果运用想法的能力发展顺利,儿童就可以进到第六个步骤,也就是建立不同想法之间的连接。以传统观点来看,这是理性思考能力形成的开始。这时的儿童能够以合乎逻辑的方式整合各种不同想法,并参与各种讨论及辩论。为了帮助儿童掌握这个阶段,照顾者和父母常常会尝试扩展他们的创造力。儿童拥有的想法越多,谈话内容越广泛、越复杂、越重要,他们就越能成为不错的思考者。
例如,如果你问一个简单的问题:"这是什么?”儿童回答"这是一个苹果”或"这是一只小狗”,这就是一个合乎逻辑的反应,他的想法能与你的想法相联结。最初,儿童只能对简单的问题做出回答,比如,"什么?”及"哪里?”或许加上一些"谁?”的问句。或者当你说:"我要当一匹马。”儿童会回应说:"好,跑,快跑,走啊!”最后,儿童会学到回答"为什么”的问句,比如问他"你为什么要去外婆家?”,他会给出"因为我喜欢外婆家的玩具”或"因为她很有趣”之类的回答。(https://www.daowen.com)
照顾者可以在假扮游戏当中提出这些问题,但必须以娃娃或所扮角色的口气说话,此外也可以在一般的对话情境中问这些问题。你跟儿童之间可以进行许多真实生活情境的对话。你可以问儿童最喜欢什么食物或想做什么,也可以一起进行假扮游戏。不管是哪种情境,你的任务就是让对话能持续进行。这时可以利用之前提过的技巧,跟随儿童自然流露出的兴趣,制造互动,产生双向的表情动作沟通,并在此基础上教授语言,跟儿童一起有意义地使用这些语言。这些做法并没有什么诀窍,你唯一可能犯的错误就是不去尝试。
同时,你也应该要求儿童做到言之有物。因此如果你说"我要当一匹马”,儿童跟着说"大树”,然后注视着外面,这表明她的想法并没有联结到你的想法。这时你必须要求儿童做出相关的连接。你可以问她:"马还是树?马还是树?”先指着自己(当作是马),再指向外面的树。儿童可能看看你,对你这个"马”做了一个"不”的手势,然后指向外面的树;你问她:"要爬树还是看树?”她可能开心地笑着回答你:"爬树,爬树!”然后开始敲打窗户,表示很想出去爬树。这时她已经开始将你们之间的想法有意义地联结在一起了。
要达到这样的目标,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需要经过许多步骤。每次她从一个想法跳到另一个想法时,试着帮助她找到逻辑关系,但请不要直接代劳。很多家长或专业人员认为儿童可通过模仿学习,而不认为他们也可以自行思考,但别忘了你的目标是对孩子提出要求,而不是让她背诵各种剧本。如果儿童只会背诵剧本,一年后,虽然脑子里有很多剧本,却还是不会跟人对话,无法进行创造性和逻辑性思考。与普通儿童相比,我们应该要求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进行更多创造性和逻辑性思考。因为剧本好教,所以拿来当教材,教儿童记住各式各样的剧本,这样容易产生一个错觉,以为儿童已经会叙述一些富有逻辑的事情(比如"妈妈,现在去睡觉”),不过却可能因此而渐渐破坏了儿童未来的发展潜能。这个儿童可能记住了很多句子,却还是不会跟同龄人一起玩,也不会跟一位新老师对话,因为她并没有学会以灵活且合乎逻辑的方式使用各种想法及语言。
有时,她会背诵完整的句子,并且使用非常适当。其实任何人在重复听到同一个句子之后,都有可能做到这一点。只要能以逻辑的方式使用句子,这样做就一点问题也没有。可是许多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的想法常常是片段的、不连续的;他们虽富有创造性,也会运用一些想法,不过却总是从一个想法跳到另一个想法,因此对话的内容常缺乏逻辑性和连贯性。面对有信息加工能力问题的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你必须确定他们能听懂你的话,这样他们才能以合乎逻辑的方式联结各种想法。有时,这意味你要采取嬉戏式的干扰策略,比如,如果你问一个根本不理你的儿童:"车子要开到哪里去?”儿童只是一直推着车,不搭理你,你可以假扮成警察问他:"哦,请停下车子,除非你先告诉我它要开到哪里去。”受到阻挠后,儿童可能就指着说:"那里!”或回答:"到房子里。”这样你就帮助她将各种想法联结在一起。
大多数儿童在4岁左右能达到这个阶段。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可能会迟些才能发展出这种能力。通常当他们能够回答"为什么”的问题时,就可以达到这个阶段。针对阿里这个个案,我建议他的父母一定要随时要求他解释话中的逻辑,尤其是当他的语言缺乏条理,显得仓促并不断重复的时候。父母不用对他解释事情,或重复"是”或"不是”的答案,而应要求他必须言之有物,想法也要合乎逻辑。例如,他一遍又一遍地问同样的问题:"我们很快要吃晚餐吗?”这时父母可以问他:"为什么你问这么多次?你是不是担心我会忘记喂你或害怕我睡着了?”这样可帮助父母了解儿童关心的是什么。最后在阿里说出不合逻辑的话时,父母可以问他"你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并让他说得更清楚一些。
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以及其他特殊需要儿童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就是在他们会运用想法之前,必须学会如何解决问题,并能运用多重步骤解决问题。如果儿童还未能建立这项能力,即使脑子里有想法也无济于事。要教授他们这项技能,父母及专业人员要与儿童进行持续逻辑性的互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