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理论和同理心

更新于 2026年10月21日 版权声明
心理理论和同理心

心理理论是一种详细描述根据内在标准思考的能力,指的是理解别人的感受、采纳别人观点的能力。如果你想知道某个人在某种情境中的感受,比如被一个自己爱慕的对象拒绝,你必须先问问自己:"如果有人拒绝我,我会有什么感受?我应该会感到伤心和沮丧。”接着你可以想想其他的可能状况:"不过约翰尼的行为有些亢奋:他似乎想追求学校里的每个女生,想要跟每个女生约会。他看上去并不伤心或沮丧。我怀疑他是否故意做出与自己感觉相反的举动,而想让自己愉快起来;或者他本来也没有那么喜欢那个女孩,或许只是迫于同龄人压力,才会约她出来。”

同理心,就是想象你站在他或她的立场时可能出现的感受,以这样的方式去体会别人的感受,接着再客观评价你的结论,并思索其他可能的假设。具有同理心的成年人能够理解别人的感受;他们提出的问题、情绪表达的状态以及肢体语言,都表明他们感受到了你内心的真正想法,而不会夸大你的感受。也有这样一些人,当我们生气时,他们也会跟着动怒,结果,我们反而要去平息他们的怒气。这并不是同理心。我们也曾碰到过以一种机械方式聆听的人,他们可能会询问一些正确的问题,不过却未流露出他们真正理解了或在意别人的话语。他们想要有同理心,不过却始终缺乏感觉层次的同理心。我们也知道有些人确实善于解读别人的内心世界,不过却是以一种谋私利、自恋的方式运用这种能力,因此,同理心能力不应该和简单地解读别人的能力混淆在一起。

同理心对所有儿童而言都是很难学习的一项技能,更不用说是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了,他们缺乏足够的经验支持这种能力的发展。不过我们已经强调过,许多孤独症谱系障碍或其他发展问题的儿童及成人,若能获得适当的学习经验,就可能发展出程度较高的同理心。每一个发展阶段都可以为儿童获得经验创造机会,帮助他们掌握前面阶段未能掌握的能力。这种学习永远不会太迟。

同理心始于婴儿第一次与主要照顾者建立充满爱和温暖的关系。如果早期未能体会到这种关怀,儿童就难以学习深入关怀别人的技能。同时,体验同理别人的过程也很重要。接下来发生的事就很关键。婴儿在八九个月大的时候,开始学习解读及回应不同的情绪信号,比如妈妈微笑或皱眉的表情。从此,儿童知道别人是跟他分开的,因此他才不会过度认同别人。此外,婴儿也会学习快速解读和回应别人的情绪。这些都是同理心能力的基础。

接着到了18个月大时,儿童开始会跟别的小朋友玩,轮流玩滑滑梯、分享好玩的事并一起呵呵笑。他们不会像两个14个月大的儿童那样互相攻击,或因对方生气而哭泣。这个阶段,他们确实能一起分享好玩的事。这表明这种能力不只是回应感受,也是以合作的方式参与两人(或更多人)的互相模仿且彼此认同,一起分享对方的喜怒哀乐。

接下来,我们开始看到利他能力的第一个征兆,比如儿童爬到妈妈身上,如果觉得妈妈好像在生气,就用手轻轻拍她的胳膊。这并非完全是同理心,因为所谓同理心,必须同时在智力和情绪上了解别人的感受。不过这当然是发展同理心的其中一个步骤,因为不管儿童是模仿观察到的行为还是因为她真的了解到了对方的感受,此时她正努力让对方感觉好受一点。

下面的一大步是分享意义的阶段,也就是从儿童会玩假扮游戏以及使用语言开始,对一般正常发展的儿童来说,这个阶段大概在18个月到2岁6个月或3岁之间。这时儿童与父母或同龄人一起参与共享的假扮游戏。他们处在语言和想法的象征层次,通过假扮游戏分享感受,不但能以同理心感受,也能以同理心思考。同理心还需要儿童能以因果的方式思考,并能推断别人会有什么感受。当儿童提出"妈妈,你为什么生气?”这样的问题时,表明她已经把自己的内在世界与你的世界分开,但仍然关注你的世界。

如果同理心发展的最初阶段进行顺利,儿童就能进入一个更复杂的阶段,有能力探索产生这种感觉的多种原因,并开始察觉这些原因的不同重要性。在他们进入所谓游戏场政治(playground politics)时——成为学校社会团体的一分子并观察如何适当进入其他儿童的社会圈子中,同理心能力会继续延续。哪个儿童最爱生气?哪个最受欢迎?谁是最好的足球选手?谁的数学最好?感觉自己某些方面不如别人,对儿童来说是一件蛮痛苦的事。我总是喜欢告诉父母,此时儿童因自己不够完美而感到失望或沮丧,总好过他们到了十八九岁时才第一次出现这种感觉(因为女朋友、男朋友或好朋友的拒绝),因为到十八九岁才第一次有失望的感觉,绝对更难让人接受。(https://www.daowen.com)

儿童成为社会团体中的一员,可以扩展他们的同理心能力。我们能帮儿童扩展同理心的范围及认同超出当前经验的能力,比如,他们是否能同理不同肤色或不同宗教背景的其他儿童?就这点而言,将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与其他普通儿童一起安置在融合班级里,就能使他们相互认识到彼此能力上的不同。

有些孤独症谱系障碍儿童能够发展出完整的同理心层次,不过必须循序渐进。随着他们的自我意识越来越强,他们开始评判学校里的团体,并对抗因自己与众不同而产生的痛苦感受,"妈咪,为什么我不能像约翰尼或苏茜那么会讲话?”或"为什么小朋友会取笑我?”或"为什么我比别的儿童更会拼音?”。这些不同是自我界定的第一步,这个过程带来的不仅仅是满意的感觉,也可能是失望和伤心。不过如果缺少了失望和悲伤的体验,儿童就不会体会欢乐或认同。因为自我感是由"界限界定的感觉”(boundary-defining feelings)创造出来的,这种感受指出了我们是谁。

为了能够真正同理别人的欢笑、悲伤或羞辱,我们需要亲身体验每一种感受。许多成年人,如果在孩提时代曾经历过孤独症谱系障碍或其他的特殊需求,常常能发展出较高层次的同理心,或进入助人专业,因为他们比同龄人经历过更多的失望情绪挑战,而这些经验丰富了作为人的情感。儿童当然难以应对这些挑战,不过如果能获得家人的支持及同理,这个经验会成为未来的一个优势。

最后一点,还有另一个同理心层次,也就是反省式的同理能力,指的是具有一个完整的自我感,知道自己是谁,经历过幸福与快乐、忧伤与失望这些具有自我界定性质的体验,然后可以了解别人的一堆情绪,并且与自己的情绪相比较。同理心包含所有的情绪,父母应该支持儿童探索游戏时所产生的负面情绪,这样儿童就有机会更深入了解这些情绪。

在评估儿童较高思维层次的发展时,请记住生活永远处在比较的过程中。因此你绝对不要这么问:"我的孩子真的达到了这个或那个指标吗?”你应该问:"我的孩子对这个指标的掌握到了什么程度?”比如,儿童刚会走路,跌跌撞撞地走,摔倒了,又站起来,那么他也只是有时候在走路,而并不是一直都会。有些儿童需要多一点的帮助才能掌握某项技能。我们要求或鼓励他们时,他们会试着做,但不会采取主动。因此,与其要求一个"全有或全无”的答案,不如试着了解儿童如何掌握逻辑或抽象思维或同理能力,以及有多深入——他需要别人帮助吗?有时需要帮助,还是随时都需要别人帮助?


[1]译注:指《汤姆·索亚历险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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