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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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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充把“诸子”与“经传”作对比时,他又提出了第四种立说基准,即重诸子轻经传的立说基准。按照这种立说基准,一向为人所轻的诸子,其价值反而在一向为人所重的经传之上。王充之所以提出这种立说基准,是因为尽管他的《论衡》与诸子并不相同,但在广义上也未必不可以看作是诸子的流亚(其实后人也正是这么看的),因而当世人轻视诸子时,王充便自然会产生同病相怜之感,起来维护诸子的地位。

在王充的时代,一般的流行看法是重经艺轻诸子的。据《书解篇》说,当时人认为:“古今作书者非一,各穿凿失经之实,传违圣人质,故谓之蕞残,比之玉屑。故曰:‘蕞残满车,不成为道;玉屑满箧,不成为宝。’前人近圣,犹为蕞残,况远圣从后复重为者乎?其作必为妄,其言必不明,安可采用而施行?”但王充的看法却与彼不同,他认为诸子有补于经传,经传有赖于诸子:“圣人作其经,贤者造其传,述作者之意,采圣人之志,故经须传也。俱贤所为,何以独谓经传是,他书记非?”其中所说的“传”即诸子之意。世人的见解,乃是只以五经之是非为是非的表现:“彼见经传传经之文,经须而解,故谓之是。他书与经相违,更造端绪,故谓之非。若此者,韪是于五经,使言非五经,虽是,不见听。”但其实经传的情况却并不太妙:“使五经从孔门出,到今常令人不缺灭,谓之纯壹,信之可也。今五经遭亡秦之奢侈,触李斯之横议,燔烧禁防,伏生之徒,抱经深藏。汉兴,收五经,经书缺灭而不明,篇章弃散而不具。晁错之辈,各以私意,分拆文字,师徒相因相授,不知何者为是。亡秦无道,败乱之也。”在这样的情况下,同为古代著作的诸子便值得重视了:“秦虽无道,不燔诸子。诸子尺书,文篇具在,可观读以正说,可采掇以示后人。”所以,诸子应该像经传一样受到重视:“后人复作,犹前人之造也。夫俱鸿而知,皆传记所称,文义与经相薄,何以独谓文书失经之实?”而且,诸子因其完整而价值应更在经传之上:“由此言之,经缺而不完,书无佚本,经有遗篇,折累二者,孰为蕞残?”何况从成书时间先后来说,经传与诸子本末正好相反:“《易》据事象,《诗》采民以为篇,《乐》须民欢,《礼》待民平。四经有据,篇章乃成。《尚书》、《春秋》,采掇史记。史记与书无异,以民、事一意。六经之作皆有据。由此言之,书亦为本,经亦为末;末失事实,本得道质。折累二者,孰为玉屑?”总而言之,王充认为诸子的作用是异常重要的:“知屋漏者在宇下,知政失者在草野,知经误者在诸子。诸子尺书,文明实是。”并对忽视诸子的说经世儒的抱残守缺提出了批评:“说章句者,终不求解扣明,师师相传,仍为章句者,非通览之人也。”(https://www.daowen.com)

王充这里对于经传的态度,与第三种立说基准,即重造论著说之文轻其他各类之文的立说基准相似,二者都指出了经传的不足之处;和第二种立说基准,即重著作轻说经的立说基准亦有相通之处,尽管这里贬低的是经传之文,而那里贬低的是说经者,但从中可以看出王充不喜欢经传的一贯态度;不过和第一种立说基准,即尚文的立说基准不同,在那里所有的文章都是受到肯定的。王充这里对待诸子的态度,和第一、第二种立说基准,即尚文和重著作轻说经的立说基准不相矛盾,因为诸子属于文和著作;和第五种立说基准,即重实文轻华文的立说基准,亦有共通之处,因为那里诸子作为“实文”受到了肯定;但与第三、第八种立说基准有所矛盾,因为按第三种立说基准,即重造论著说之文轻其他各类之文的立说基准,诸子被说成是有缺陷的,按第八种立说基准,即重歌功颂德的立说基准,诸子因没有歌功颂德而受到了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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