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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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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王充根据是否歌功颂德来评价文章时,他又提出了第八种立说基准,即重歌功颂德的立说基准。按照这种立说基准,凡是歌功颂德的都是值得肯定的,不歌功颂德的则是不值得肯定的。王充之所以提出这种立说基准,是因为《论衡》中有一组歌功颂德之文,而王充在写那些文章时也比较热衷于歌功颂德(至于王充为什么写颂汉诸篇,则请参第一编第四章《<论衡>颂汉诸篇写作动因考》)。

根据这种立说基准,王充把歌功颂德视作文人应尽的职责,《须颂篇》说:“古之帝王建鸿德者,须鸿笔之臣褒颂纪载,鸿德乃彰,万世乃闻。”“龙无云雨,不能参天;鸿笔之人,国之云雨也。载国德于传书之上,宣昭名于万世之后,厥高非徒参天也……国之功德,崇于城墙;文人之笔,劲于筑蹈。圣主德盛功立,若不褒颂纪载,奚得传驰流去无疆乎!”前代的歌功颂德之人和之作因此而受到了王充的肯定:“孔子,鸿笔之人也。”“是故《周颂》三十一,《殷颂》五,《鲁颂》四,凡颂四十篇,诗人所以嘉上也。”王充又认为歌颂汉代是汉文人应尽的职责:“如千世之后,读经书不见汉美,后世怪之。故夫古之通经之臣,纪主令功,记于竹帛;颂上令德,刻于鼎铭。文人涉世,以此自勉。”王充对汉代的文章史作了回顾,肯定了那些能起这种作用的文章:“高祖以来,著书非不讲论汉:司马长卿为《封禅书》,文约不具,司马子长纪黄帝以至孝武,杨子云录宣帝以至哀、平,陈平仲纪光武,班孟坚颂孝明,汉家功德,颇可观见。”在此,王充把司马迁、扬雄、陈平仲等人的历史著作的主旨,都归结为歌功颂德,并且理出了汉代文章的一条歌功颂德的主线。在这条主线的各个环节中,王充特别称赞班固等人的颂汉之文:“孝明之时,众瑞并至,百官臣子,不为少矣,唯班固之徒称颂国德,可谓誉得其实矣。颂文谲以奇,彰汉德于百代,使帝名如日月,孰与不能言,言之不美善哉!”王充甚至把它们提高到了《诗经》里的颂的地位:“又诗颂国名《周颂》,与杜抚、班固所上《汉颂》相依类也。”王充又认为歌颂章帝的任务已理所当然地落到了自己身上,自己是汉代歌功颂德之文传统的最近继承者:“今上即命,未有褒载,《论衡》之人,为此毕精,故有《齐世》、《宣汉》、《恢国》、《验符》。”并肯定了自己的颂汉诸篇,《佚文篇》说:“造论之人,颂上恢国,国业传在千载,主德参贰日月,非适诸子书传所能并也。”同样根据这种立说基准,那些不能起歌功颂德作用的文人便受到了王充的批评。《佚文篇》认为,先秦诸子书由于没有起这种作用,所以不值得肯定:“周秦之际,诸子并作,皆论他事,不颂主上,无益于国,无补于化。”所以它们连自己的《论衡》也及不上。汉代的许多文人由于没能起到这种作用,所以也受到了王充的批评,《须颂篇》说:“方今天下太平矣,颂诗乐声,可以作未?传者不知也,故曰拘儒。”“知圣主不能颂,是则喑者不能言是非也。”“汉德不及六代,论者不德之故也。”“国德溢炽,莫有宣褒,使圣国大汉有庸庸之名,咎在俗儒不实论也。”汉代的不能起这种作用的文章,也因此而受到了王充的批评:“汉家著书,多上及殷周,诸子并作,皆论他事,无褒颂之言。”按照是否能或是否肯歌功颂德,连文人也被分成了三等:“人有高行,或誉得其实,或欲称之不能言,或谓不善不肯陈,断此三者,孰者为贤?”在王充看来,当然是前者为贤,中者次之,后者最劣。(https://www.daowen.com)

基于这种立说基准所作的评价,与基于其他立说基准所作的评价之间也有矛盾之处。如诸子之文,如按第一、第四种立说基准,即尚文和重诸子轻经传的立说基准,都应该得到肯定的评价,但在此却因为不歌功颂德而得到了较低的评价。又如汉代诸子,按第七种立说基准,即厚今薄古的立说基准,是可以和前贤媲美的,但在此也因没有歌功颂德而受到了较低评价。又如史传之文,按第三种立说基准,即重造论著说之文轻其他各类之文的立说基准,其地位是在诸子之文之下的,但在此却以其能歌功颂德而得到了比诸子更高的评价。又如汉代文人,按第七种立说基准,即厚今薄古的立说基准,因为是当代文人,所以受到了充分肯定,但在此却因没有歌功颂德而受到指责。又如赋颂,按第五、第六种立说基准,即重实文轻华文和重浅显易懂轻深覆典雅的立说基准,因是华文和深覆典雅之文而受到了贬低,但在此却因其能歌功颂德而受到了肯定,并被提高到了《诗经》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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