敘例
制義爲文之一體,謂其於道未尊則可,必謂天地間不應有此一種文字,則過也。兑之戈、和之弓、垂之竹矢、歐冶之劍、秋之奕、宜僚之丸、痀瘻丈人之蜩,皆以精思運於無間,不自知其所營爲藝也。若夫宋之斤、魯之削,則習之者多耳。今之時文幾於斤、削矣,而能臻於和、兑之流者誰乎?述《總論》爲第一卷。
論時文者必曰前明,葢體之所刱,遂併時代而屬焉。《文苑》、《列傳》非爲時文設,而工時文者未嘗不與其列,豈非爲之者多不能廢歟?彙而論之,如唐詩之初、盛、中、晚,不特窮是體之正變,亦可資以論世焉。述明文爲第二卷。
本朝文運超軼前代,而取士則沿明之舊制。無論劉、戚諸公本皆明産,即後之工斯體者,有不宗明人之法者乎?或師其意,或變其法。要之淵源有自,不能以時代畫也。述本朝文之出於明文者爲第三卷。
國初之文雍容華貴,一埽前明纖仄馳騁之習。論者以覘開國氣象,是矣。要知是體雖始於明,而實盛於明之中葉。至國朝則無人不能,不覺罄所蓄積,乘運而發。至方侍郎奉敕選文,遂集斯體之大成矣。述順治至雍正間文爲第四卷。(https://www.daowen.com)
詩體至元無可變,故明人復返於唐。字體至宋無可變,故元人復返於晋。桐城、金壇輩即返制義於王、唐、歸、胡者也。乾、嘉間墨體多閎麗,道光間墨體多清轉,風氣所趨,爲干禄計耳。若卓然名家,有一不宗於正軌者乎?述乾隆至近人爲第五卷。
時文之刻,雖隸首不能算其數,不能盡觀,亦不必盡觀也。而作法不可不備,審題而已。題境萬變,莫不有類。有以類相從者,有類而不類者,有不類而類者。引而伸之,觸類而長之,文之能事畢矣。徐靈胎作《傷寒類方》,猶此意也。述題類爲第六卷。
《制義叢話》有《别解》一卷,余謂别解究不可爲訓,惟俗説相沿,有能獨攄己見而仍確當書旨者,斯足貴焉。前人評文必論題,即文未必佳,而論題精當者必采之,師友辨論亦間附焉。若朱子注《四書》,間有典據未覈經後人駮正者,《叢話》列爲一卷。兹不多及,恐經解之體不可以入時文也。述刱解爲第七卷。
昌黎自謂應舉之文近於俳優所爲,而袁簡齋之論時文,直比於元人雜劇。平心而論,亦作者不自尊,其體非盡爾也。《叢話》末卷多附笑林璅事。兹有冗碎無可附麗與夫忍俊不禁者,姑彙入焉。睡餘酒半,可資談枋,可供軒渠。述雜綴諧談爲第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