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节 用纵向分层级视角区分同一类知识
曾经有一位工作多年的咨询师给我讲了他的一个困惑，他说：“我做企业文化项目，用同样的操作模式完成的企业文化方案，有的客户说高度不够，希望多讲一些理念类的，而有的客户又会说方案太虚了，希望多讲一些可操作性的东西。现在项目做得越多，反而越感觉无所适从，真的不知道该怎样把握那个度，做到什么样算有高度，做到什么样又具有现实的操作性。”其实，不只是这位咨询师有这种困惑，在各个领域可能都存在类似的问题。比如跟领导讨论问题，明明你自己感觉讲的挺好的，可领导却说你讲的高度不够，或者也可能说你这个不够具象、太虚。为什么会有这种问题出现，高度或具象的度在哪里呢？我认为，之所以找不到那个度，主要是因为我们自己的知识体系本身就没有度的概念，所以在表达的时候才不知道如何把握那个度。那么我们所说的那个度到底是什么呢？这就涉及知识纵向分层级的问题了。
我们平时接触较多的知识分类通常是横向视角的，比如把知识分为历史、政治、心理和人文等。每一类里面还可以再分，但也是横向视角的，比如心理学可以再细分为不同的心理学科等。分层级是一种纵向视角，不同于我们平时接触到的知识分类视角。知识纵向分层级是说，关于某一个具体领域的知识，有的是讲案例层面的知识，有的是讲工具层面的知识，有的是讲方法论层面的知识，有的是讲指导原则层面的知识，还有的是讲本质规律层面的知识。通过这种纵向的分层级视角，我们对某一项知识的理解将会变得立体起来。
对纵向分层级的认识，我是受到了产品创新专家周宏桥的启发。周宏桥在《就这么做产品》中把创新创造突破性产品体系自顶向下分成了道、法、术、器、例五个层级。那么到底什么是道、法、术、器、例呢？周宏桥用东方的《孙子兵法》与西方的冯·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做了类比说明，具体引文如下：
道是天理，或曰本质规律，属哲学层。《战争论》一言蔽之“战争是政治的继续”。孙子仅直观地说战争是“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法是人规，人为的法则或指导原则，即在抽象的原则层与具体的方法论层之间存在的一个原则层。《战争论》可概括为两大原则：一是集中兵力原则，二是防御优势原则。《孙子兵法》也可概括为两大原则：第一是未战之时的慎战全利原则，第二是开战之后的兵以诈立原则。
术是方法论层。两书在此层都是关于战略、战役、战术，水准相当。
器是工具层。孙子在冷兵器时代，步兵、骑兵、战车为主；《战争论》就用现代火器了。
例就是案例层。孙子基于春秋时代的战例，《战争论》主要是拿破仑时代的战例。[1](https://www.daowen.com)
相信大家看了周宏桥通过五个层次对《孙子兵法》与《战争论》的比较，也会和我一样受到启发，理解了知识五个层级的概念。道是本质规律层面，法是法则或指导原则层面，术是方法论层面，器是工具层面，例是案例层面。如果形象地做成图就是如图5-2所示的样子。
图5-2 周宏桥的道、法、术、器、例五个层级
虽然周宏桥是想用兵法领域知识的分层级来解释产品创新体系的分层级，在我看来，在很多知识领域也可以这样分层级，这种纵向的分层级对我们把某一领域的知识搞通透具有重要意义。对一个具体领域来说，无论这个领域大小，只有这五个层级的知识都掌握了，才能真正把这个领域弄懂。我们平时学习一些新的知识，看了很多资料感觉不够通透，一定是没有把这五个层次打通。可能我们只掌握了方法和工具层的知识，但缺乏案例层的知识给我们带来的真实感；也可能我们看了很多方法、工具和案例层面的知识，但没掌握其背后的指导原则与规律层面的知识，从而缺乏认识的高度，抓不住本质。
有了这种分层级的视角，我们在学习某一项知识的时候，就要有意识地从这五个层面去构建，这样才能够更有效率、有效果地掌握这个领域的知识。我在带新同事时，也常有意识地引导他们从这五个层面去学习某一领域的知识，效果甚好。比如，要为企业做激励方面的咨询项目，通常要求咨询师要具备激励相关的知识：道的层面就是支持战略实现，促进企业增长；法的层面就是激发员工斗志，价值创造决定价值分配；术的层面就是具体激励的方法，比如薪酬激励、提成激励、股权激励以及一些精神激励的办法等；器的层面就是一些激励方案用到的一些工具，像点因素评价模型就是一种常用的岗位价值评估工具；例的层面就是一些标杆企业的激励方案，比如华为、美的、万科的激励方案等，这些案例在网上或者出版的图书中都会呈现很多。
当前，不管是出版的纸质图书还是网络上的电子资料，都很容易找到某一领域的操作知识，并且都有相应的方法、工具以及案例，很容易上手，可以说买本书就能学会一样本领。问题在于，我们可能表面上学会了，但通常只掌握了操作层面的知识。要想真正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我们要研究背后的原理，去思考对应的道与法层面的内容，有了这两个层面的认识，我们在做事之前就会从导向上去考虑问题，才会保障我们更宏观、更有高度地看问题。当然，网络上也有很多讲道与法层面内容的信息，但如果没有术、器、例层面的支撑，对道与法的理解也不会深刻，道与法也就成为空中楼阁。只有将这五个层面都打通，才算得上真正掌握了这个领域的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