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熟期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三、成熟期

东晋译经师有帛尸梨蜜多罗(吉友)、支道根、竺昙无兰、僧伽提婆、迦留陀迦、康道和、佛陀跋陀罗、昙摩、卑摩罗叉、法贤、祇多蜜、竺难提、竺法力、释嵩公、释退公、释法勇;符秦译经师有昙摩持侍、鸠摩罗佛提、僧伽跋澄、昙摩蜱、僧伽提婆、昙摩难提;姚秦译经师有竺佛念、鸠摩罗什、弗若多罗、佛陀耶舍、昙摩耶舍;乞伏秦译经师有释圣坚;前凉译经师有支师仑;北凉译经师有释道龚、释法众、僧伽陀、昙无谶、沮渠京声、浮陀跋摩、释智猛、释道泰、释法盛;刘宋译经师有佛陀什、畺良耶舍、昙摩蜜多、释智严、释宝云、伊叶波罗、求那跋摩、僧伽跋摩、求那跋陀罗、释昙无竭(释法勇)、沮渠京声、释慧简、功德直、释僧璩、释法颖、竺法眷、释翔公、释道严、释勇公、释法海、释先公、僧伽跋弥;萧齐译经师有昙摩伽陀耶舍、摩诃乘、僧伽跋陀罗、达摩摩提、求那毗地、释昙景、释法化;萧梁译经师有释僧祐、曼陀罗仙、僧伽婆罗、释宝唱、释明徽、月婆首那、波罗末陀(真谛)、释慧皎;元魏译经师有释慧觉、释昙曜、吉迦夜、昙摩流支、释法场、勒那摩提(宝意)、菩提留支、佛陀扇多、般若流支、月婆首那(高空)、毘目智仙、达磨菩提;高齐译经师有那连提黎耶舍、万天懿;宇文周译经师有攘那跋陀罗、阇那耶舍、耶舍崛多、阇那崛多;陈代译经师有拘罗那他(亲依、真谛)、月婆首那(高空)、须菩提;隋代译经师有达磨阇那、毘尼多流支、那连提黎耶舍、阇那崛多(志德)、释法经、释宝贵、菩提登、费长房、达摩笈多等人。总译经696部2882卷。

其籍贯、译经地、译经时间及译经数见表4-3。

表4-3 东晋、姚秦、乞伏秦、前凉、北凉、刘宋、萧齐、萧梁、元魏、宇文周、陈代、隋代译经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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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期的鸠摩罗什可以说是我国文化史上以译事创造历史的重要人物,他开创了译经史上的新纪元,影响力无与伦比。其所译典籍,现存约四十部、三百余卷。他译出不少般若系经典与龙树系著述,印度大乘空宗思想能在我国流行,盖得益于罗什的传译。此外,他的不少“旧译”经典为信徒所拥戴,即使后来玄奘有“新译”,也无法全然取代。

此外,帛尸梨蜜多罗初译密乘典籍;僧伽提婆译出阿含及小乘论书;佛陀跋陀罗在建业译出的六十卷《华严经》,奠定了我国华严宗的义理基础;佛陀耶舍译出的《四分律》,是我国律宗的思想根据;昙无谶所译的《大乘涅槃经》,开启了南方涅槃佛性一派的研究学风;菩提流支译出《十地经论》等书,在6世纪的中国北方,曾促成地论学派的产生;稍后的真谛,所译四十几部书,大都为法相唯识系之思想要典,其中《摄大乘论》一书,对当时佛教思想界影响颇大;求那跋陀罗的《胜鬘》《楞伽》等经,阇那崛多的《佛本行集经》等,也都是佛学名著……凡此在传译史上都各具历史地位。以各学派或宗派之所据典籍而言,摄论、俱舍、地论、成实、三论、天台、华严、戒律、禅、净土等宗要典,大都译自此期。

就中土僧人来说,道安是早期中国佛教的重要传播者,他虽然不通梵文,不曾译书,却是大力襄助译事甚有劳绩的比丘。至于法显,则是第一位到印度取经回国的中国译师,其历史地位也不可忽略。

这一时期的译事由于名家辈出,因此在翻译的技巧、选择经论的见识,以及翻译制度的改良上,都比前期大有进步。其能成为我国译经史上的中坚时期,自是理所当然。

佛经翻译成熟期的标志有以下几端:

1.译经队伍壮大,水平提高

从表三分析,此期译师大大增加,并打破以往外国僧人主译的一统天下,中土僧人已占有一席之地,进入中外人共译期。此期在中土译经的胡僧梵客,不仅荃晓三藏,精研梵、胡之言,而且由于久居中土,由涉阅《苍》《雅》,诿谙篆隶,到洞晓中土方言,善识汉语声律:罗什七岁出家,“从师受经,日诵日得千偈”[72],精通佛学,又晓汉语,留居凉州十五六年,“转解秦言,音译流利”[73];真谛“精解此土音义,凡所翻译不须度语”[74]。度语、笔受汉僧不仅佛学修养大为提高,而且兼通梵、语胡言。据《高僧传》载:“昙无竭,此云法勇,姓李,幽州黄龙人也……以宋永初元年招集同志沙门僧猛、昙朗之徒二十五人……远适西方……进至罽宾国,礼拜佛钵。停岁余,学梵书梵语。”[75]“释宝云……凉州人……以晋隆安之初,远适西域,与法显、智严先后相随……遂历于阗、天竺诸国。……云在外域遍学梵书,天竺诸国音字诂训,悉皆备解。”[76]而竺佛念更是“洞晓方语,华梵音义莫不兼解”[77]。

“彼晓汉谈,我知梵说”[78],罗什完全摒弃格义,呕心沥血创立佛教专用名词,真谛尽量采用汉文而少夹梵字译音,他们在存真原则下“依实出华”“文质相半”的意译法在此期译经实践中收到较好的效果。作为佛经四大翻译家之一,罗什通过近四百卷佛教典籍的传译,第一次把印度大乘佛学按原貌绍介入华,“大乘微言,于斯炳焕”[79],其所出者为“新经”,订正不少旧译错误;而真谛所传,则主要是大乘瑜伽学派。

2.大量梵本输入(https://www.daowen.com)

从“无本口传”到胡本,应该是一个进步。但“胡本”这类本子既是从梵文转译,在内容的完整性、可靠性方面就值得怀疑。故中外僧徒不满西域间接佛学,而谋求全、求真。东晋时期,中土僧俗西行求经有法显、智猛、宝云、智严、法领等人。法显“常慨经律舛阙,誓志寻求,以晋隆安三年……西渡流沙”[80];道泰“志用强惈,少游葱右,遍历诸国,得《毘婆沙》梵本十有万偈”[81];智猛“遂以伪秦弘始六年,……出自阳关,……后至华氏国阿育王旧都,……得《大泥洹》梵本一部,又得《僧祇律》一部及余经梵本”[82]。此后梵本从海路、陆路输入日众。《续高僧传》云:“梁初又有扶南沙门曼陀罗者,梁言弘弱,大赍佛本,远来贡献。”[83]真谛“赍经论……以大同十二年八月十五日达于南海,……余有未译梵本书并多罗树叶,凡有二百四十夹,若依陈纸翻之,则列二万余卷”[84]。“有齐僧宝暹……等十人,以武平六年相结同行,采经西域。……凡获梵本二百六十部。”[85]大量梵本输入,使译事成为有本之本、有源之水。众多原本可资审择,可资复勘,使译经更有系统性。

3.译场的兴起

西晋之前的译业,基本上由民间私人进行。随着弘法运动展开,此期译场组织应运而生。据正、续《高僧传》及《开元录》记载,译场组织起源于苻秦时道安、道整(赵正)在关中创译《中阿含》《增一阿含》及《阿毗昙》。时道安以僧团领袖主持,赵整(正)以官方身份协助。道安殁后,其弟子慧远在庐山设般若台译场,觉贤曾为主译。而国立译场始于姚秦时鸠摩罗什主持的长安逍遥园译场,其后有北凉昙无谶主持的姑臧之闲豫宫译场,东晋佛陀主持的建业之道场寺译场,刘宋求那跋陀罗主持的建业之祗洹寺、荆州之辛寺译场,梁武时僧迦婆罗、僧祐、宝唱诸人主持的建业之寿光殿、华林园、正观寺、占云馆、扶南馆译场,元魏有菩提流支主持的洛阳永宁寺译场,北齐有那连提耶舍主持的邺之天平寺译场,梁陈间有广州刺史欧阳颜在广州设立的制旨寺译场,隋有释彦琮主持的东都上林院翻经馆。

从鸠摩罗什开始,佛经翻译已正式成为封建王朝的宗教文化事业,由国家提供巨额资金,组织巨大人力;这样,便由私译转为官译,个译转为众译,长安、姑臧、洛阳、广州成为南、北方四大译经中心,而译场组织在遴选翻译人才,罗致梵、胡原本,提高翻译质量上无疑起了很大作用。

4.译经程序的规范

早期译经,仅口授、传言(度语)、笔受三道程序。如《祐录》卷七载《般舟三昧经记》,说《般舟三昧经》由竺佛朔口授,支谶译为汉语,孟福、张莲录笔为文。[86]有时口授又兼传言,便减缩为二道程序,如东汉安息人骑都尉安玄与汉族沙门严佛调共译《法镜经》一卷,“都尉口陈,严调笔受”[87]。

等到私译转为官译、个译转为众译,情况便有很大改观,逐步形成了合理细密的工序。如道安、赵正主持苻秦译场翻译《鞞婆沙论》十四卷时,由僧迦跋澄口诵经本,兜佉勒沙门昙摩难提笔受为梵文,佛图罗什宣译,秦沙门敏智笔受为汉文,赵正正义,道安校对。[88]译《婆须蜜》十卷时,由僧迦跋澄、昙摩难提、僧伽提婆三人共执梵本,竺佛念传译,慧嵩笔受,道安与法和校对,赵正润色。[89]与前相比,译经程序增加了记录梵文(盖原本为胡本)、正义、校对、润色等环节。而到了鸠摩罗什主持翻译《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又称《新大品经》)四十卷时,程序更加细密。其过程为:罗什将梵文口译为汉语,讲出义旨,并用旧译本对照,经过多人详细讨论,录成初稿;然后以“论”证“经”,再作进一步修改。[90]

归纳而言,此期译经的程序大致为:①口诵经本,②记录梵文,③传译华语,④笔受汉文,⑤证义考证,⑥校对漏失,⑦修饰润文,⑧总勘复校。每一环节由专人司掌,口授、传译、笔受等关键环节多达数人参加。如译《婆须蜜》时僧迦跋澄等三人口授;罗什译《四阿含暮抄》有佛念、佛护二人传译,僧导、昙究、僧睿三人笔受,另有道安、僧茂专司“对校修饰”。此外,整个译经过程都有少则数百、多则数千人“考文详义”。如姚秦佛陀耶舍译《四分律》时有三百多人“陶练”,北凉昙无谶译《优婆塞戒》是五百人“共译”,罗什译《思益经》有二千余人“咨悟”。

而对译文往往“一言三复,陶冶精求”[91],一章一句,备尽研覈。“胡音失者,正之以天竺(梵本);秦名(汉言)谬者,定之以字义”[92],直至文义详允,梵汉弗差,首尾通畅,词理圆备,方乃成为定本。

5.翻译理论的形成

在前期对翻译理论和技巧研讨的基础上,此期逐步形成了翻译理论。

针对前期支谦“求巧”而失真的弊病,道安、赵正坚持直译,以“信”为主;而罗什通晓梵汉语,倡导意译,认为不必拘泥原文形式,可在存真的前提下“依实出华”。慧远认为“若以文应质,则疑者众;以质应文,则悦者寡”[93]。僧祐则以为“文过则伤艳,质甚则患野,野艳为弊,同失经体”[94]。

而真正在翻译理论上卓有建树者,则推东晋释道安和隋彦琮。道安说:“昔来出经者,多嫌梵言方质,改适今俗。此政所不取也。何者?传梵为秦,以不闲方言,求知(之)辞趣耳,何嫌文质?……经之巧质,有自来矣,唯传事不尽,乃译人之咎耳。”[95]根据多年的译经实践,他提出了“五失本,三不易”:

“译梵为秦,有五失本也。一者,梵语尽倒而使从秦,一失本也。二者,梵经尚质,秦人好文,传可众心,非文不合,斯二失本也。三者,梵经委悉,至于叹咏,叮咛反复,或三或四,不嫌其烦,而今裁斥,三失本也。四者,梵有义说,正似乱辞,寻说向语,文无以异,或千五百,刈而不存,四失本也。五者,事已全成,将更傍及,反腾前辞,已乃后说,而悉除此,五失本也。

然般若经,三达之心,复面所演,圣必因时,时俗有易,而删雅古,以适今时,一不易也。愚智天隔,圣人叵阶,乃欲以千载之上微言,传使合百王之下末俗,二不易也。阿难出经,去佛未久,尊者大迦叶令五百六通迭察迭书,今离千年,而以近意量裁,彼阿罗汉乃兢兢若此,此生死人而平平若此,岂将不以知法者猛乎,斯三不易也。

涉兹五失、经三不易,译梵为秦,讵可不慎乎?”[96]

道安总结佛经翻译中五种失去(或改变)原经表达方式的情况以及“三不易”,对后世翻译实践产生了深远影响。

隋彦琮“久参传译……乃著《辩正论》,以垂翻译之式。其词曰:‘弥天释道安每称‘译胡为秦有五失本三不易也’……详梵典之难易,铨译人之得失,可谓洞入幽微,能究深隐。’”[97]

彦琮更就佛典翻译立“八备十条”。八备者:“诚心爱法,志愿益人,不惮久时,其备一也;将践觉场,先牢戒足,不染讥恶,其备二也;筌晓三藏,义贯两乘,不苦暗滞,其备三也;旁涉坟史,工缀典词,不过鲁拙,其备四也;襟抱平恕,器量虚融,不好专执,其备五也;耽于道术,澹于名利,不欲高衒,其备六也;要识梵言,乃闲正译,不坠彼学,其备七也;薄阅《苍》《雅》,粗谙篆隶,不昧此文,其备八也。”十条者:“字声一,句韵二,问答三,名义四,经论五,歌颂六,咒功七,品题八,专业九,异本十。”[98]

“八备”是从红、专两方面对译人提出的要求:译人须具备高尚僧德(一、二、五、六备),译人须精通佛学(三备),译人须熟谙梵、汉文(四、七、八备)。正因为“凡圣殊伦,东西隔域”,故“八者备矣”,佛经翻译才算得上“方是得人”。而“十条”要例则大略说明了梵文经典体制的纲目。

6.佛经目录及撰述可圈可点

此外,佛经目录学也成于此期。“自汉暨晋,经来稍多,而传经之人,名字弗记。后人追寻,莫测年代。(道)安乃总集名目,表其时人,铨品新旧,撰为经录”[99],编纂了《综理众经目录》。此后,梁僧祐有《出三藏记集》,释宝唱有《梁世众经目录》;隋释法经有《大隋众经目录》,费长房有《历代三宝记》,释彦琮有《众经目录》。

而此期另一特点是中土译经僧人撰、编书的热情高涨。释僧祐有《弘明集》,释宝唱有《经律异相》,释慧皎有《高僧传》,释法显有《佛国记》。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