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行岛状皮瓣的静脉回流
四肢的静脉血管(以下肢更为突出),无论是浅静脉、深静脉还是联系两者的交通支静脉,均被赋予一种特殊的结构,即静脉瓣膜(venous valve)。静脉瓣膜为单叶、双叶和三叶状,以双叶状最多见,叶片之间的接触面占其静脉口径的20%~50%,瓣叶的开口方向与皮肤表面平行,即有深、浅两瓣。它的作用,一是保证静脉血的向心性回流,二是通过毛细血管的静脉端,调节、维持正常的组织压力,并能对组织压力的正常变化(如体位改变、肌肉收缩等)做出代偿。静脉瓣膜多存在于两个血管交汇处的远端。静脉直径与瓣膜的结构有直接关系。直径在50 μm以下的静脉,仅有略微缩窄的结构;直径在50~150 μm的静脉,已存有瓣膜样结构,但不能完全阻断血流;直径大于150 μm的静脉,瓣膜结构完整,能完全阻断逆向血流。静脉血管由于有了瓣膜而不能发生血液倒流的理论,自William Harvey(1628)创立血液循环论以来,一直沿用至今。然而,自桡动脉逆行岛状皮瓣成功创用以来,静脉血不能倒流的理论受到了挑战,许多学者对逆行岛状皮瓣的静脉回流机制进行了探讨。
表1-14-2 四肢的逆行岛状皮瓣

表1-14-3 前臂、小腿主干动脉的伴行静脉的瓣膜测量(de Pinal & Taylor,1993)

(一)伴行静脉的特征
主干动脉的伴行静脉(venae comitantes)属深静脉系统,许多研究发现,伴行静脉的结构特点使其容易发生血液的逆流。
(1)伴行静脉的瓣膜发育不全,不如浅静脉的瓣膜坚强,而且上肢的静脉瓣膜不仅数目较少,发育上也不如下肢(表1-14-3)。
(2)两条伴行静脉间存在着众多的各式各样的口径为1~3 mm的较大联系(macrovenous connections),即交通支(communicating branch)和旁路侧支(bypassing branch)(图1-14-2A)。

图1-14-2 伴行静脉的大交通吻合支
A.两条伴行静脉间的交通支;B.伴行静脉与浅静脉间的交通支
(3)两条伴行静脉均有自身的营养血管,口径为0.1~0.3 mm,而且有着众多的细小吻合交通(microvenous connections),围绕伴行静脉的走行,存在着丰富的静脉丛(perivenous plexus)(图1-14-3)。

图1-14-3 伴行静脉本身的小交通吻合支
(4)在肢端的腕、踝部位,深-深静脉、深-浅静脉间存在着固定而丰富的直接交通吻合支(图1-14-2B)。(https://www.daowen.com)
(5)研究发现,伴行静脉及其附属的交通支、旁路侧支和营养血管的静脉(vasa vasorum)均有静脉瓣膜的分布,只是瓣膜的抵抗能力大小不一。
(6)上肢的桡、尺静脉和骨间前、后静脉的瓣膜数目,较下肢的胫前、胫后和腓静脉的瓣膜数目少,以胫前静脉的瓣膜数目最多。
(7)上肢深静脉的瓣膜之间接触面积少,其接触部分占静脉口径的20%~30%。且上肢的静脉窦呈梭形,当静脉管腔由于压力的作用向外增大时,静脉窦与静脉壁一起均匀地膨胀,从而向外牵拉静脉瓣膜,使其相互间接触的面积更加减少,有助于瓣膜的失活(图1-14-4A)。而下肢的静脉瓣膜之间接触面积大,其接触部分占静脉口径的40%~50%,且下肢的静脉窦呈球囊形,当静脉管腔受压力的作用向外增大时,静脉壁很少增宽,而是静脉窦向外膨胀和旋转,对静脉瓣膜并无牵拉作用,对瓣膜的失活亦无帮助(图1-14-4B)。
(二)逆行岛状皮瓣的静脉回流途径
目前认为,逆行岛状皮瓣的静脉回流主要依靠动脉的两条伴行静脉(venae comitantes)及其辅助的联系静脉(connecting veins)而完成逆流的。对逆行岛状皮瓣的静脉血的逆流途径有两种不同的观点:一是经两条伴行静脉的交通支和旁路侧支以“迷宫式途径”迂曲回流;二是经失活的静脉瓣膜而直接逆流。但可以肯定,逆行岛状皮瓣的静脉回流是多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图1-14-5,表1-14-4)。

图1-14-4 静脉窦的形状及其膨胀运动
A.下肢(胫前静脉)静脉窦的形态与扩张运动;B.上肢(桡静脉)静脉窦的形态与扩张运动

图1-14-5 逆行岛状皮瓣的静脉回流途径
A.术前;B.术后
a.伴行静脉间交通支;b.旁路侧支;c.直接经失活的瓣膜
表1-14-4 逆行岛状皮瓣的静脉回流理论

1.“迷宫式途径”逆流理论 该理论描述了静脉血的迂曲逆流,由孙博(1983)首先从解剖学方面提出,以后中国台湾林幸道(1984)通过术中静脉造影予以证实。该理论认为,静脉血不能直接通过静脉瓣膜而逆流,但可以经过两条伴行静脉之间的交通支和旁路侧支,以“迷宫式途径”绕过瓣膜的阻挡而迂曲逆流。“迷宫式途径”逆流理论要求手术中对血管蒂不做过多的解剖分离,尽量保留血管蒂周围的疏松结缔组织,以保护两条伴行静脉间的交通支和旁路侧支的完整,提供更多的迷路途径。从目前的临床实践来看,大多数学者均采纳“迷宫式迂曲逆流”的理论,对血管蒂不做分离,虽然皮瓣术后肿胀多见,但成活一般均无问题。
2.“瓣膜失活途径”逆流理论 该理论描述了静脉血的直接逆流,由Timmons(1984)首先提出。静脉血只有通过功能不全的瓣膜才能发生逆流。Timmons通过活体静脉造影提出了3个条件,认为只有同时满足这3个条件,静脉血才能逆流:①瓣膜失神经支配,如手术分离、局部浸润麻醉。②瓣膜两端均有血液充盈,其远端静脉必须使瓣膜呈漂浮状态,不完全关闭。③瓣膜近端的压力高于远端。因皮瓣有高压力的动脉灌注,经皮瓣微循环后,血液在皮瓣部分(血管蒂的远端)积聚,能够产生近端高于远端的压力阶差。Wee(1986)进一步发展该理论,认为临床手术中掀起皮瓣、结扎近端血管蒂即能达到去除瓣膜的神经支配,动脉灌注皮瓣,血液在静脉血管的累积能达到近端压力高于远端,而血管蒂中的动静脉间的细小血管则能使瓣膜两端血液充盈,因此手术中保留血管蒂的疏松组织至关重要。Satoh等(1989)、del Pinal和Taylor(1993)和Nakajima等(1996)均指出,深静脉系统的瓣膜密度高于浅静脉系统,且两条伴行静脉、交通支和旁路侧支甚至细小营养静脉中均有静脉瓣膜存在,在逆行岛状皮瓣中,静脉血不经过任何瓣膜而完成逆向回流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