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日本政治走向的影响
日本国内早在《华盛顿条约》签订之时,就有众多声音反对对美六成比例,但问题并未激化。尔后海军舰队派对既存条约表现出强烈的不满,1930年《伦敦海军条约》签订时,日本政府经多方努力才勉强使条约在国内获得批准,但引发关于统帅权的争论促使右翼法西斯势力的崛起,并迅速终结政党政治。此次会议日本政府未能遏制海军军令部的狂妄气焰,未能有效阻止军部对政治的干涉,军令部干涉政治,强势介入日本政局。其最为突出的表现就是政府要按照军令部的意见来决定国防方针及海军扩充计划。第70届帝国议会上就通过了海军要求建造包括“战舰大和号、武藏号在内的66艘舰艇的建造预算”及1937年后的6年“总计为10亿日元的昭和期第三次补充计划”,即③计划(丸三计划)。新建军舰总吨位达27万吨,其中包括排水量在6.4万吨的超级战舰2艘、排水量在2.5万吨的航空母舰2艘、排水量在2000吨的驱逐舰15艘等,还包括14队航空兵的建设。此后在1939年、1942年两次实行了④计划⑤计划,[56]计划所要求的预算超出日本政府经济的承载能力,同时也使日本再次陷入同美国的军备竞争之中。
1935年海军会议的破裂终结了长达十余年的“海军假日”时代,使各国基本脱却了条约的束缚,名正言顺地扩充海军,尤其是日本。日本选择退出这次会议,并且最终步入无条约限制时代,加剧了日美之间战争的进程,就其对日本的影响应该有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彻底打破了日本奉行的国际协调主义,特别是对英美的协调,迈入国际孤立主义的深渊,加深了与英美两国尤其是美国之间的矛盾。英、美两国成功将海军会议失败的责任归咎于日本,两国逐渐摆脱了“和平主义”与“孤立主义”,使政府可以名正言顺地加强军备建设,这便注定了日本在后来的系列战争中失败的结局。1936年2月英国就宣布了一项扩建海军军备计划,计划在“1936年至1937年,有37艘新舰下水,其中包括两艘3.5万吨的主力舰,大大超过了前十年平均每年建造12.8艘的规模”。美国罗斯福总统“也提出了历史上和平时期最庞大的一笔高达11亿美元的国防预算,其中海军拨款将用于建造两艘新主力舰和更新旧驱逐舰和潜艇”,[57]并在1938年5月通过了相应的立法——《海军扩建法》,将海军实力增强20%,建造115万吨舰艇,达到能够在太平洋和大西洋两洋同时作战的海军实力。[58]
其次,在英美国家急剧加速海军建设的同时,步入无条约时代的日本,再次同英美进行军备竞赛,大肆扩张军备,大幅度增加预算,使国力疲弊,人民的生活更加穷困,从而使走向战争的箭不得不离开和平的弦,越发远去,进一步加速了战争的到来。
最后,军权在五一五事件之后,急速膨胀,介入国家政治,使其时时处在“国家政权的监护人与接管者的地位”,[59]极力要求政治的领导权,这加速了日本走向战争的进程,也加速形成了“战前日本就是被本国军队合法占领”的非正常状态。
【注释】
[1]樱会,1930年9月成立,是日本战前最大的法西斯组织。主要由陆军省和参谋本部的“少壮派”军官组成。其中坚人物为桥本欣五郎,樱会宗旨是“以改造国家为最终目的,如为此需要行使武力,亦在所不辞”。
[2]木户幸一日記研究会編:『木户幸一日記』,上卷,東京:東京大学出版会,1966年,第72页。
[3]杨宁一著:《日本法西斯夺取政权之路》,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第152页。
[4]杨宁一著:《日本法西斯夺取政权之路》,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第160页。
[5]杨宁一著:《日本法西斯夺取政权之路》,北京: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0年,第177-178页。
[6]歴史科学協議会編:『史料日本近現代史II』,東京:三省堂,1985年,第177页。
[7]林明德著:《日本近现代史》,台北:三民书局,2006年,第197页。
[8]武寅著:《近代日本政治体制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年,第257页。
[9][日]外山三郎著:《日本海军史》,龚建国等译,北京:解放军出版社,1988年,第96页。
[10]冯玮著:《日本通史》,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8年,第547页。
[11]王绳祖编:《国际关系史》第五卷(1929-1939),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1995年,第283页。
[12][美]赫伯特·比克斯著:《真相——裕仁天皇与侵华战争》,王丽萍等译,北京:新华出版社,2004年,第183页。
[13]帝人乃为台湾银行拥有的“帝国人造绢丝株式会社”的简称。发生在1934年7月,迟至1937年5月方结束。因斋藤内阁多名阁僚涉嫌受贿,操纵帝国人造绢丝株式会社的股价等问题,后被宣判无罪,斋藤因此于1934年7月辞职。
[14]冯玮著:《日本通史》,上海: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8年,第548页。
[15]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31 海軍軍戦備<1>』,東京:朝雲新聞社,1969年,第337-338页。
[16]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31 海軍軍戦備<1>』,東京:朝雲新聞社,1969年,第397-400页。
[17]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31 海軍軍戦備<1>』,東京:朝雲新聞社,1969年,第397-400页。
[18]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31 海軍軍戦備<1>』,東京:朝雲新聞社,1969年,第420-437,477-489页。
[19]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31 海軍軍戦備<1>』,東京:朝雲新聞社,1969年,第420-437,477-489页。
[20]加藤宽治(1870-1939),日本海军大将,1920年出人海军大学校长,参加过华盛顿会议时便反对日本对美国六成比例的海军主力舰提案,1930年时力主保持对美国7成的海军兵力,是舰队派的主要人物之一。
[21]纐纈厚著:『近代日本政軍関係の研究』,東京:岩波書店,2005年,第300页。
[22]海軍大臣官房編:『明治百年史叢書 海軍諸例則』卷一(1),東京:原書房,1985年,第107页。
[23]小林竜夫,稻葉正夫等編:『現代史資料12 日中戦争4』,東京:みすず書房,1982年,资料解说第XV页。
[24]鹿島平和研究所編:『日本外交史』第16巻,東京:鹿島研究所出版会,1973年,第264页。
[25]伊藤隆編:『続現代史資料5 海軍 加藤寛治日記』,東京:みすず書房,1994年,第480-490页。
[26][美]罗伯特·达莱克著:《罗斯福与美国对外政策1932-1945》上册,伊伟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107-108页。
[27]转引自[美]罗伯特·达莱克著:《罗斯福与美国对外政策1932-1945》上册,伊伟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128-129页。(https://www.daowen.com)
[28]李次民著:《五强海缩会议全史》,上海:上海商务印书馆,1937年,第231页。
[29]转引自麻田貞雄著:『両大战間の日美関係』,東京:東京大学出版会,1993年,第224-225页。
[30]軍令部:『軍縮会議海軍案』,第28页,小林竜夫,稻葉正夫等編:『現代史資料12日中戦争4』,1982年。
[31]鹿島平和研究所編:『日本外交史』第16巻,東京:鹿島研究所出版会,1973年,第281页。
[32]鹿島平和研究所編:『日本外交史』第16巻,東京:鹿島研究所出版会,1973年,第287页。
[33]原田熊雄:『西園寺公と政局』第三巻,東京:岩波書店,1967年,第167-170页。
[34]外務省編:『日本外交年表竝主要文書』下,東京:原書房,1978年,第276页。
[35]伊藤隆編:『続现代史資料5 海軍 加藤寛治日記』,東京:みすず書房,1994年,第534-535页。
[36]小林竜夫,稻葉正夫等編:『現代史資料12 日中戦争4』,東京:みすず書房,1982年,第28-29页。
[37]小林竜夫,稻葉正夫等編:『現代史資料12 日中戦争4』,東京:みすず書房,1982年,第40页。
[38][日]阿川弘之著:《山本五十六》,朱金,王凤艺译,北京:解放军出版社,1987年,第48-49页。
[39]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31 海軍軍戦備<1>』,東京:朝雲新聞社,1969年,第461-462页。
[40][美]罗伯特·达莱克著:《罗斯福与美国对外政策1932-1945》上册,伊伟等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130页。
[41]伊藤隆編:『続現代史資料5 海軍 加藤寛治日記』,東京:みすず書房,1994年,第563-565页。
[42]小林竜夫,稻葉正夫等編:『現代史資料12 日中戦争4』,東京:みすず書房,1982年,解说第XVI页。
[43]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31 海軍軍戦備<1>』,東京:朝雲新聞社,1969年,第466页。
[44]鹿島平和研究所編:『日本外交史』第16巻,第339-341页;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31 海軍軍戦備<1>』,東京:朝雲新聞社,1969年,第466-468页。
[45]参见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31 海軍軍戦備<1>』,東京:朝雲新聞社,1969年,第469页;李次民著:《五强海缩会议全史》,上海:上海商务印书馆,1937年,第238-239页。
[46]鹿島平和研究所編:『日本外交史』第16巻,東京:鹿島研究所出版会,1973年,第350页。
[47]《国际条约集》,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1961年,第59页编者注,条约原文见本书59-75页。
[48]《国际条约集》,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1961年,第74页。
[49]黒川雄三著:『近代日本の軍事戦略概史』,東京:芙蓉書房,2003年,第187页。
[50]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91 大本営·海軍部聯合艦隊<1>』,東京:朝雲新聞社,1975年,第307页。
[51]防衛廳防衛研修所戦史室編:『戦史叢書91 大本営·海軍部聯合艦隊<1>』,東京:朝雲新聞社,1975年,第310-311页。
[52][日]森松俊夫著:《日军大本营》,黄金鹏译,军事科学出版社,1985年,第127-128页。
[53]1936年2月26日凌晨,以陆军步兵第一、第三联队为主的1480名士兵在村中孝次、野中四郎等领导下,少壮派军人哗变,荷枪实弹,分成八个小组,香田率领的小组负责攻占陆相川岛久之的官邸,强迫高级军官支持叛乱,另一组去占领警视厅。有四个小组的任务分别是刺杀冈田启介首相,高桥是清藏相以及内务大臣斋藤实和天皇的侍从长铃木贯太郎。刺杀内大臣的小组得手后,再去杀掉陆军省教育总监渡边锭太郎。其他两组去郊区刺杀天皇的顾问牧野伸显和元老政治家西园寺公望公爵。哗变军人很快占领了首相府、警视厅、陆军省、内务省和参谋本部等要害部门,还控制了《朝日新闻》报社。他们利用山王旅馆作为临时指挥部。他们散发“宣言”,声称要清君侧,粉碎重臣集团,认为元老、重臣、军阀、财阀、官僚、政党均为破坏团体的元凶。次日,叛军纷纷投降,兵变宣告结束。后经东京特别军事法庭审判,17名军事政变的头目被判处死刑。从此军人政治的帷幕开启。
[54]角田順著:『政治と軍事—明治·大正·昭和初期の日本』,東京:光風社,1987年,第231页。
[55]黒川雄三著:『近代日本の軍事戦略概史』,東京:芙蓉書房,2003年,第196页。
[56]池田清著:『日本の海軍』下,東京:朝日ソノラマ,1987年,第144-145页。
[57]王绳祖编:《国际关系史》第五卷(1929-1939),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1995年,第329、285页。
[58]转引自王绳祖编:《国际关系史》第五卷(1929-1939),北京:世界知识出版社,1995年,第285页。
[59]武寅著:《近代日本政治体制研究》,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7年,第274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