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示、质疑并矫正负性核心信念
核心信念直接影响到个体对自我、他人和世界的评价、应对及展望。核心信念更是人们自童年开始并在成长发展的过程中形成和沉淀下来的信念中最为核心的部分。在收集了李同学的负性中间信念之后,我开始进一步挖掘李同学的负性核心信念,进一步调整李同学潜在层面的心理机制,矫正信念系统中存在的非理性的负性成分,从而真正做到对李同学认知的调整和转变,达到标本兼治的治疗目标。
例如,在第7次咨询中,李同学自述,上周五运动会时,她被临时选做小记者,要当场写通讯稿,回家后还要写班级的运动会总结。再加上征文活动和作文作业,李同学双休日写了3篇作文。她当时觉得很烦躁,情绪不好。
我从李同学的表述入手,尝试在帮助李同学收集功能失调性自动想法的过程中,发掘李同学的负性核心信念。
咨询师:上周确实写了好多东西。被告知要做小记者的时候,你第一反应是什么?
李同学:不愿意吧。
咨询师:为什么不愿意呢?
李同学:影响我做作业了,我本来是带着作业到现场的,想在看台上做作业。临时拉我去做小记者,我作业就不能做了。
咨询师:听上去打破了你原来的计划。那你当时的情绪是怎么样的?
李同学:嗯,让我想想。很烦吧,觉得很反感。但是又不敢拒绝,只好接受了。
咨询师:所以说,做小记者本身让你反感吗?还是影响了你做作业让你反感?
李同学:影响做作业吧。(笑)如果没作业,小记者还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咨询师:嗯,听起来我感觉你好像特别关注你的作业。那之前有没有出现过类似的情况或者想法呢?有事件影响了你做作业,你觉得很烦躁?
李同学:有的,上学期因为OM社团活动缺课,晚自习想好好复习,但班级同学都在讲话,很吵。
咨询师:你当时怎么想的?
李同学:影响我做作业了,能不能安静一点。
咨询师:那你接下来呢?有表达你的想法吗?
李同学:也算吧,很生气,就拍桌子了。
咨询师:为什么这么在意作业呢?
李同学:我好像一直很关注自己的成绩和作业。上学期参加OM社团活动影响了成绩,我觉得很急。我有想过要退出,但是当时正好有一个比赛可以拿奖,觉得这个时候退出太可惜了,所以放不下,很纠结,很难受。
在李同学的描述中,一如既往地表现了其对成绩和考试的重视。于是我引导李同学回忆自己的学习经历,尝试着从李同学的成长经历中挖掘其负性核心信念。
接下来,李同学在我的引导下,讲述了自己从预备班到高一的学习历程。李同学回忆初中时期,她在预备班时成绩一般,初一开始努力学习,成绩有了大幅度的提高,初三的时候通过自己的努力进入了提高班。李同学说,那个时候自己的学习状态非常好,自己对自己也很认可,自信心很足,有成就感和控制感,和老师、同学们的关系也很好,感觉生活很愉快。李同学接着说道,刚一开始进入提高班的时候,她在班级中的排名靠后,感觉有落差,心里很失落。她从那个时候开始在班级里不太说话了,变得比较低调、默默无闻。再后来的一段时间里,她很专注学习,并通过自己的不断努力,成绩逐步提升,最后考进了上海市的实验性示范性高中。刚刚进入重点高中时她觉得很开心,对自己的能力也很认可,觉得自己其实也挺棒的,并且积极参加学校的各项活动。但是活动参加得多了,导致成绩下降,她很着急、很低落、很纠结,对自己失望。同时因为出现癔症的症状,父母对她的要求变低了,李同学感觉自己被放弃。
咨询师:听了你的故事我感觉你的成绩可以直接影响你的情绪和行为,那么对你来说,成绩好对你到底意味着什么?
李同学:成绩好就可以考进好的大学啊,找好的工作,过上好的生活。
咨询师:好的生活,听上去很美好的。能跟我分享一下,你觉得好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吗?
李同学:一下子说不清楚,就觉得是自己想要的生活吧。想吃什么就能得到满足。
咨询师:听起来要求不高啊,如果你的定位是想吃什么就能得到满足,成绩好像都不用很好了。
李同学:(笑)是的,但是我一下子也想不出还有什么。
咨询师:如果别人说,李同学,你的好的生活听上去也没有很高大上,你能接受吗?(https://www.daowen.com)
李同学:可以的,无所谓别人说什么,我可以过我自己想过的日子。
咨询师:你父母是怎样想的呢?你在意吗?
李同学:嗯,父母的想法还是在意的。
咨询师:之前你也提到,父母对你的学习要求降低了,你感觉被放弃了。你还是挺在意父母的认可的。
李同学:是的。
咨询师:能想一想吗?父母的认可对你意味着什么?或者说父母认可你的哪方面,会让你觉得最愉快?
李同学:能力吧。认可我有能力,是可以做好的。
咨询师:那现在我们再来看看,除了成绩好意味着有好的生活之外,还意味着什么?
李同学:成绩好意味着父母的认可吧,意味着我有能力。
咨询师:那如果成绩不好呢?反过来想想,如果成绩不好的话,意味着什么呢?
李同学:成绩不好就意味着没有被认可、没有能力,人生无望。
由此,通过成绩对李同学的影响,挖掘出李同学的负性核心信念:我无能,我绝望。在接下来的第8次咨询和第9次咨询中,我尝试着对李同学的负性核心信念进行质疑,并帮助李同学调整负性核心信念、重建合理信念。
例如,在第8次咨询中,我与李同学就上一次咨询的话题进行了进一步的讨论。李同学表示,自己现在对于平时的小测试已经不太在意了,但对于一些重要的考试,还是会特别在意成绩。
咨询师:重要考试时的成绩意味着什么?或者说,重要考试考得好意味着什么?考得不好又有什么影响呢?
李同学:成绩好就可以考个好的学校。如果考了不好的学校,人生会越来越不好。
咨询师:嗯,考试,或者说重要考试直接和人生发展挂钩。所以考试考不好的时候才会有“完了”“炸了”的感觉,是吗?
李同学:是的,是这样的。
咨询师:那你觉得最直接影响人生的考试是什么?
李同学:高考吧,肯定是最重要的。
咨询师:那高考会怎样影响人生走向?或者说,如果我们画一个饼图,代表人生所有的影响因素,你觉得高考占其中的百分之多少?
李同学:高考占40%吧。
咨询师:那其他的因素呢?你觉得还有哪些因素可能会影响到人生的发展?占的比例是多少呢?
李同学:10%大学时的努力、25%运气、15%工作努力、10%上司的重视。但是其他所有的因素都是基于考上好的大学的,如果我没有考上好的大学,其他都是零。
咨询师:那这样听起来好像高考几乎是100%的影响因素了。
李同学:也不是吧,80%。还是有其他的因素的。
在这次咨询中,我发现李同学对高考的重要程度有着过高的预期,存在不合理的假设(中间信念),“如果高考没考好,我就没有希望了”,并认为高考决定了80%的人生走向。而李同学父母对李同学的教育也强化了李同学的这一中间信念,从而在李同学的成长过程中,逐步形成了李同学一旦成绩出现问题就产生“我无能、我绝望”的负性核心信念。于是,在这次咨询之后,我要求李同学询问一下身边的大学生,或是已经就业的、曾经读过大学的人,问问他们对高考的看法,并从他们的人生经历中感悟一下高考对人生的影响。
之后的第9次咨询,李同学向我叙述,她询问了一个表哥,目前在上大二,还询问了一个亲戚,已经工作十多年了。与他们对话之后,李同学表示,觉得高考在某种意义上还是决定人生的,比如高考之后大学录取的专业会影响之后的择业方向,又或者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会更容易找到好的工作。但高考也不完全决定人的一生,因为名牌大学可能是一块敲门砖,但是真的要有长远的、好的发展,还是要看个人的能力。接下来,我向李同学表示,其目前对高考的认识应该是相对客观的,高考在人生的发展历程中起到了一部分的作用,但绝不是人生最终的目标,也不是唯一的一次人生的重要转折。学习也是如此,学习成绩有瑕疵,绝不代表人生无望或是个人没有能力。李同学表示认可,也认同自己之前对学习有着极端的看法,自己在很多方面还是有一定能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