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心灵相遇的五个关键时刻
“我”与“你”相遇，对于每个生命来说都是重要的。
——马丁·布伯
良好的师生关系是进行教育的基础。当教师与学生有好的关系时，学生才会听从教师的教诲，教师也才有机会向学生传递知识，分享价值观和人生智慧，并通过这种良好的师生关系，向学生传递情感能量，促进学生心灵的成长。如果师生关系不佳，教师的教育工作就很难正常有效地推进。因此，教师要把建立亲密师生关系作为工作的一个核心内容。
美国波士顿变化过程研究小组在《心理治疗中的改变》一书中提出了一个重要的关于心理咨询改变因素的研究结论，认为关系推移是促进咨询者成长改变的最重要因素。他们把关系发展分为五个阶段，称之为五个“关键时刻”：当下时刻、真相时刻、相遇时刻、恩典时刻和创造时刻。这五个关键时刻的理解和处理对如何有效地促进学生人格和心灵成长具有很好的借鉴作用。下面就以一个师生谈话的个案为例，谈谈如何利用好这五个关键时刻，推进师生关系的深入发展，更有效地促进学生心灵的成长。
当下时刻
师生双方都捕捉到了“此时，此地，我们之间发生了些什么？”，双方的意图、愿望被激发出来。交流的内容相对一致，在感受上同质，在指向上朝着同一个方向发展。
师：你有没有意识到，这是你本周第三次迟到了，这对你来说很不平常，你以往总是很准时。
生：是的，我知道。
师：关于迟到，你有什么想法？
生：我想是因为我心情不好。（沉默）
师：嗯！
生：是的，我对你很生气。（沉默）
师：我不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生：上周你说了一些话，真的惹恼了我……
在这段对话中，教师和学生的感受都被“迟到”这个事件拉到了“当下时刻”，师生双方对即将展开的对话会往哪个方向发展都不确定。学生不明白教师的意图，不知道教师是想指责他还是想帮助他，教师也不明白学生在谈话中是会合作还是会抵抗。因此，教师怀着试探的心理，而学生却怀着戒备和防御的心理，双方都带着一定的紧张和焦虑开始谈话。好在教师对学生反复迟到的行为没有指责，否则谈话就无法继续下去。教师只是怀着好奇和关心的态度在询问学生迟到的原因，并且首先对学生以前都是准时的行为表示欣赏和认可，教师的这种怀着善意的、中立的问询让学生卸下了抵抗之心，直接勇敢地承认了自己迟到的事实。接着教师并没有直接发表自己对这件事情的观点以及自身的情绪感受，而是询问学生对这件事情的感受，给予学生一个为自己的行为辩解和表达自己情感的机会，充分体现了教师对学生说话权利的尊重以及对学生行为动机的信任（教师这句问话的语气就相当重要，如果是批评、指责的语气，学生就可能会用沉默抵抗，如果是接纳和理解的语气，学生就有可能跟进和大胆表达）。因此，学生才有勇气表达自己迟到的真实情感原因。接着教师用一个“嗯”的语气词，表示对学生情感的接纳，并留出空间让学生继续去表达他的情绪，于是学生才道出自己迟到的真正原因是生老师的气。学生表达出自己迟到的原因是生老师的气是需要巨大的勇气和力量的，因为他无法知道教师听了之后会有什么反应，因为自己犯了错误却把责任和原因推到教师身上。一般教师会很难接受学生的这个借口和对自己的攻击，为了给自己辩护，教师很可能会直接反击。但是，这位教师并没有这样做，而是以一种接纳和自我反省的态度向学生继续询问他生自己气的原因，这才有机会听到学生说出迟到的前因事件。
以上这段谈话之所以能够进行，关键在于教师一直抱着理解、接纳、关心的态度去对待学生，给予学生力量、勇气和空间去表达自己的负面情绪。教师关心的是如何帮助学生成长而不是保护自己，因此让谈话的内容和感受朝着有助于解决问题的方向发展，而不是往争论谁是谁非、互相埋怨的方向发展，使双方能够共处于同一个当下时刻之中。反之，谈话则无法继续下去，双方都会带着愤怒和受伤的感觉退出谈话，变得相互冷漠和憎恨。
真相时刻
双方的意识和情感都被点燃，将人们更充分地拉进当下。双方的关系突然变得有些紧张，“闻”到改变的风险。双方的内隐关系出现潜在的突破，各种结果都有可能发生。这个时刻迫使教师必须采取行动，这是一个僵局，也是一个机会。双方都面临着选择的压力，然而却没有预定的行动计划或某种合理的解释。
师：上周，让我想想，什么时候，我到底说了哪些话让你这么生气？
生：你表扬了某某和某某，却忘记了我也为这件事情付出了很多努力。
师：很抱歉，我把你给忘了。
生：好像你眼里根本没有我。你在乎我吗？
师：你是想知道我到底关不关心你？
生：是的。有时候我觉得你根本看不到我的存在。
师：可能我真是关心你太少了。
当学生道出上周教师的行为让自己生气之后，这时双方的情感和意识都被充分地点燃了。教师必须对学生提出的质疑进行回应，回应的性质将会决定学生是会继续进行谈话还是退出谈话。学生也不知教师会如何看待上周发生的事情，会不会接纳和同意他的感受和想法，因此，学生此时的心里也充满了紧张与期待。这时，教师和学生双方都被逼到了墙角，双方都无路可退了，双方都必须面对这个“真相时刻”。
教师继续以主动承担责任的态度进行自我反省和寻求学生的确认，到底自己做了什么让他这么生气，学生也给予配合，说出自己生气的原因。当教师知道事实真相确实是自己的错时，他主动真诚地向学生道歉。虽然，从客观的角度，教师不一定有错，或者只是一个小小的失误，但在学生眼里这就是教师很大的错误，从尊重学生感受的角度来说，那就是教师的错。如果在这一点上教师与学生争辩，学生可能就会认为教师不接受错误，并为自己辩护。学生也就因此而认为教师不尊重他的感受，对他不公平和不尊重。学生的感受是真实存在的，而事实在此是无法客观衡量的。因此，教师在这种情况下与学生分析事情的对错程度与原因，只会让学生对教师生气，认为教师小气，使学生把注意力和情感转移到对教师的不满上，从而使学生失去了为自己的行为进行反思的空间和机会。当教师坦然接受学生的指责并道歉时，教师的这种真诚态度给了学生勇气，使他进一步说出自己内心真正关心的问题，道出他自己内心的脆弱和害怕被教师忽略和无视的恐惧与担忧，这才是他迟到的深层情感原因。表面上是对老师忘记表扬他、忽略他的愤怒，而深层上却是渴望教师的关心和认可没有被满足的失落与伤心。
然后，学生提出了让教师无法回避的，而且是他最渴望知道的关于教师内心深层的真相——“你在乎我吗？”这其实是所有关系的“真相”，也是所有人在所有关系中的“疑问”与“渴望”，对这个问题的回答直接决定了两人的关系是维持还是中断。回答这个问题充满挑战性，否定的回答意味着关系的破裂，而肯定的回答也不一定就能让学生信服。因此，教师此时来了一个缓兵之计，运用“共情试探”策略向学生寻求确认，是不是学生很在乎自己是否关心他的问题，这样又给学生一个进一步阐明他的恐惧和担忧的机会，学生此时才能明确地表达对教师平时关心不够的不满和失落之情。教师这时应该能够比较清晰地感受到学生内心深处对自己的渴望，以及希望获得教师更多关注和认可的心理需求。此时此刻，学生会因为终于把自己隐藏了很久的心里话说了出来而感到一种释放，同时也会为教师怀着接纳和理解的态度去聆听他而感动。而教师也会被学生对自己的渴望需求所感动，体会到在学生愤怒和不满的背后对自己的信任和看重，这时教师的自我价值感和意义感也会提升，不会再被学生表面的负面情绪所损耗，反而会被学生的真诚渴望所滋养。因此，教师能够有勇气直接承认“自己关心他太少”的事实。这句话的背后意味着教师认可关心学生是自己的责任，同时也承认自己有能力更多地关心学生而实际上却没有做到的真相。教师这种勇于承担责任的态度蕴藏着对学生极大的爱与包容，同时，也是跟学生当下的情感和观点协调一致的（因为学生实际上是这么认为的），这就是一种准确的“共情理解”和恰到好处的“共情回应”，因为这就是此时此刻学生想要教师给他的回应。
相遇时刻
对真相时刻进行探索与体验时，它就可能演变成“相遇时刻”。各自都是作为人而非作为角色的相遇。不是常规的、习惯性的、技术性的，它必须是新颖的、独特的。内隐关系被打开，并得到表达。以共情、开放的态度重新评估认知、情感并共享内隐关系，主体间有亲密而真实的接触。
师：但我想让你知道，如果因为我的疏忽而让你伤心难过并自我放弃的话，那么我会很难过的。
生：嗯！
师：你以前总是来得很早，这两天看到你迟到，我总是在想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或者担心你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生：没有什么，现在好了。
师：我以前总是对你关心太少，我很早就想找个时间跟你聊聊了。
生：哦，你总是比较忙。我们同学总是太不听话了，让你很操心！(https://www.daowen.com)
师：你能够这么说，我很感动！
生：有时候我还挺同情你的，做一个老师真的很辛苦！
教师经受住了学生对他内心世界真相的质问，并深刻地理解了学生内心世界的真相，师生双方对两个人内心世界的真相进行互相的试探、确认和体验，因此互相有了进一步的理解与认同。这时两人之间的心才开始真正慢慢地打开，有前面一段谈话的基础，师生关系的质量得到了提升，双方的亲密度增加了，谈话的安全感也提升了，因此，双方各自核心的想法与情感才被允许喷涌而出，而不用再担心受到对方的指责和贬低。这时谈话会相对比较顺利，双方会更加开放而减少防御，双方都会更加直率地坦露自己内心的真实观点与情感，并比较容易接纳对方的观点与情感，因此，谈话继续往前探索和深入，两颗心相遇就会有可能发生。
首先教师表达了对学生成长的关心，担心学生会因为自己的疏忽而伤心并自我放弃，教师直接表示会为此而感到难过。这时，教师完全从学生的利益角度考虑问题，并把自己的喜悦与悲伤跟学生个人的成长联系起来，让学生深切地体会到教师的情感为他而起伏波动的状态，这让教师的情感与学生的情感有了紧密连接。学生通过一个“嗯”字表示对教师情感的接纳和理解，这个“嗯”正是学生的心灵跟教师的心灵在电光火石的刹那之间遇上的标志。在遇上之后，教师继续深入地表述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持续的对学生存在的状态的关心，担忧学生在生活中会遇到什么麻烦，并对学生在家庭生活和身体状况上可能遇到的问题进行猜测，这种为学生的存在状态而担忧的猜测把教师对学生的关切之情表露无遗。正面回应满足了学生前面表达的渴望被镜映、被关爱的心灵需求，教师用自己之前的实际行为向学生表明自己其实一直都在关心他，修复学生原先以为教师不在乎他的这个误解所产生的心理创伤。当学生感受并理解到教师之前和现在都是在真正地关心和在乎他的时候，他的心灵瞬间被疗愈了，他说出了“没有什么，现在好了”。还有什么比一个人真正地关心你、在乎你、想着你、担忧你更能让人的心灵感到满足的呢？学生只要感觉有一颗心是真正地愿意去理解他和关心他，那么，他也就可以恢复平静和喜悦了，所谓问题也就不再是问题了。所以，学生的所有问题都是关系的问题，当师生在关系中真正相遇了，学生的心情和行为也就会变得好起来。
教师继续对学生渴望关心的心理进行共情，并向学生表示自己一直想要跟学生建立好的师生关系的良好意图。此时此刻学生在教师的持续共情和关注的滋养下，开始有了回馈和理解教师的情感能量和共情的能力（一个人的共情能力是在他人共情他的时候慢慢内化而学会的），学会了从教师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并能够体会到教师的繁忙和不容易，并为同学给教师带来的麻烦和操心感到遗憾。我们可以想象，当学生有了这种共情教师的能力时，学生就会从教师的视角来看待自己的行为，当学生体会到自己的行为给教师带来的情感痛苦时，学生就会有控制自身不良行为的动力和愿望，逐渐地进行自我调整和改善。而教师外在的控制和强迫会导致学生心理的抗拒和逃避，让学生失去了对自己的错误行为的后果进行自我反思的机会，也就无法形成自我约束的能力。教师对于学生的共情理解表示感激和欣赏，并引发了学生进一步对教师生存状态和情感的深度共情。
以上这段对话展示了师生二人心灵相遇的过程，这种遇见是可遇而不可求的，也是无法预设的。在相遇中，教师和学生都不是以“教师”和“学生”的身份出现，而是以一个普通的、具有独特情感的个人出现的。谈话内容也不是出于习惯、套路、技术、理论，而是新颖的和具有创造性的，是根据此时此地的独特情境而自然涌现的。在相遇的过程中，双方的情感闸门被打开，真正的自我得到了表达，双方的心理需求获得了理解和满足，各自的认知、情感获得了新的评估，师生关系达到了一个新的亲密程度。
恩典时刻
双方都充满感恩之情，感谢对方的理解和接纳，认知和情感获得更新，并对未来的关系发展前景充满新的期待与希望。
师：谢谢你告诉我你的真实想法，也谢谢你的信任。
生：嗯！
师：如果下次我又忘记了，说了什么让你生气的话，你让我知道，好吗？
生：好的，我会的。
师：你最近学习和生活上有什么困难？
生：还好，我自己可以的，谢谢！
当两颗心灵在一个共同的时空中相遇时，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情感体验。双方的心理需求都获得了很大的满足，心理上会感到安全、平静和幸福，因此，就会对相遇的个人充满感恩之情。
教师首先对学生表示感恩之情，感谢学生的真诚与勇敢，也感谢学生的理解与信任。不管什么时候，教师都要学会频繁地表达感恩之情，给学生做示范和榜样，同时，表达感恩会给教师的心灵带来积极、正面的心理体验。学生坦然地接受了教师的感谢，表明学生也深刻地理解了相遇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个珍贵的礼物，是一个美好瞬间。师生双方都对接下来新的关系充满着期待和向往，但同时也意识到一种关系不会永远都是这样，不会每时每刻都处于相遇的状态，关系总会起起伏伏，有高潮也会有低谷，因此，教师为以后关系的持续健康发展打了一剂预防针：“如果下次我又忘记了，说了什么让你生气的话，你让我知道，好吗？”教师预想到师生关系达到一个新的境界之后可能还会遇到困难和阻碍，但是只要双方愿意去面对和沟通，那么，这些新的困难又会成为关系发展的新契机。学生也认同了教师提出的关系不会一帆风顺的观点，并愿意和教师一起去面对和处理。这样又让学生对人际关系建设有了新的认知，不会对关系抱有不现实的幻想，理解关系会时好时坏，这些都是正常的。只要能够学会正确的沟通和处理，关系又会慢慢往好的方面发展。在关系好时能预料可能会有关系困难的时刻发生，在关系坏时又能相信有一天会变好。学生的人际关系处理能力正是在与成熟的教师或他人的交往过程中，从自身的现实关系中慢慢实践和体验学会的。
处理完学生的情绪问题，消除师生之间的误会，当师生关系有了亲密度之后，教师才把话题转到现实的学习上来，并从关心学生的学习入手，引发学生对自己现状的反思。教师这样问的目的，一方面是想向学生表明对他学习生活和发展的关心，另一方面也是让学生知道学习是他自己的事情，他需要为自己的学习负责。同时也向学生表示，相信学生能够管理好自己的学习和生活。因此，学生也向教师的关心表示感谢，并表明自己有信心管理自己的学习状态——这既是对教师关切之情的共情性抚慰，也是学生想通过行动向教师证明自己不会辜负教师的知遇之恩。
创造时刻
内隐关系开始挣脱原先情感和认识的束缚，新的内隐关系开始形成；双方认同感增加，情感可以更顺畅地表达；认知和思维有了新的改变，为进一步的成长创造了一个开放的空间；彼此都能够吸收相遇时刻中的营养，产生了继续成长的能量。
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生：我准备把以前落下的功课补一补，另外再去外面参加英语培训，希望以后有机会出国。
师：你好像找到了自己要做的事情和努力的方向了。
生：我一直都想去做，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我觉得是我该为自己的未来努力的时候了。
师：很高兴你意识到这一点。如果有什么困难和需要，请你跟我说。
生：好的。谢谢你，老师！
感恩不仅是为了向他人的善意行为表示感谢，更是为自己的身心发展创造新的开放空间。感恩者对他人、对世界、对生命都会产生新的认知，同时情感也会达到一个更高的水平。此时此刻，感恩者和被感恩者的关系发生了改变，互相的认同感增加了，内隐关系突破原先的束缚，新的内隐关系开始形成，关系双方的情感可以更自由地表达和流动，这就为“创造时刻”的发生奠定了基础。
因此，教师便把注意力投向了学生的未来发展——“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同时也把人生发展的责任放到学生自己的肩上。教师这种把人生的主动权交给学生的探询提问方式，是对学生的独立性和发展性的信任，也是对学生的主体地位和自主决定权利的尊重。学生在教师的共情滋养之下，成长动机变得非常强烈，思维也变得更加灵活，马上就为自己的未来做了最好的规划安排：首先是学好当前的功课，接着开始学习英语，为出国留学做准备。我们相信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一种积极向上的动力，都渴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拥有一个更加精彩绚丽的人生。很多学生无法按照自己设计的路线前进，并非学生自身不想要，而是他做不到。学生做不到的根本原因是在现实中缺乏滋养和支持性的关系，学生的情绪长期处于混乱和失落状态，导致学生根本没有足够的情感能量与动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因此，父母和教师帮助学生成长最好的方法并非告诉学生应该怎么做，讲很多这样做的重要性，这些道理其实都是不言自明的，不需要他人来多讲。父母和教师应该努力的方向是与学生建立高质量的关系，协助化解学生的情绪困扰，当学生的现实关系恢复正常，情感变得正面积极了，学生自然就会思考自己的未来，并会按照自己设计的方向努力前进。因此，关系与情感才是我们工作的重点。
最后，教师对学生的现实思考能力、对学生的强烈成长动机及心灵上获得的进步表示肯定和欣赏，再次强化学生对自己的自信心，并表示在学生成长遇到困难时，自己愿意为他提供持续的帮助。其实，教师是在向学生承诺，自己会一直关心他的成长和进步，自己会一直在背后默默地关注他，继续满足前面谈话中学生所表达的渴望得到更多关注的心理需求，学生对此深表感激。我们也相信通过这样一次谈话，学生有可能进入一个新的成长阶段。
当然，我们知道想通过一两次这样的谈话就彻底改变学生，让学生的认知、情感和师生关系达到一个非常高的境界是不可能的。教育没有什么捷径可走，教育是一种长期的、循环往复的工作。这次师生关系获得新的发展，但下次又有可能会跌落，所以教师需要通过这种共情的谈话，一次次地去修复破损的师生关系，一次次地为学生疗伤，帮助学生的认知、情感逐渐走向完善与成熟。另外，在师生关系处于不同的发展阶段时，教师与学生谈话的内容和深度都是不同的，教师只有清晰地了解自己与学生关系的发展水平，并深入理解学生当下内在的心理需求，才能跟学生进行有效的沟通，并通过推动学生的认知和情感的发展来引领教育的深入。
即使最优秀的心理治疗师也要通过一周几次的一对一谈话咨询治疗，持续好几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帮助一个人的人格获得较大的进步，更何况教师要面对如此多的学生，还有如此多的其他工作要做，因此，教师对自己的教育效果既要有信心又不能有太高的期待。如果教师渴望通过一次两次的谈话就可以把学生教育好，那么，这可能只是幻想，这会让教师的自尊心受挫，并对自己的教育能力产生怀疑，最终影响到教育的自信和能量。但也要相信，通过一次又一次的谈话，教师的积极情感、共情态度、人生观、价值观以及教师的思想、智慧就会慢慢地渗透进学生的人格之中，慢慢地滋养着学生的心灵成长，最终会对学生的一生产生深刻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