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卡尔王子性格形成时期（1682—1697）
精彩看点
卡尔王子的出生——幼年时的性格——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明智的教育——卡尔王子的第一位老师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一场关于勇气的对话——卡尔十一世统治下的瑞典——卡尔十一世的治国天赋——危险的娱乐活动——艰难的骑行——猎熊——虔诚——卡尔王子的老师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和尼尔斯·于尔登斯托尔佩——新老师托马斯·波卢斯和古斯塔夫·克龙耶尔姆——卡尔王子的学习——道德训练——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的死——卡尔十一世对卡尔王子性格造成的巨大影响——卡尔十一世的辛苦训练——卡尔十一世最后的病痛和死亡
卡尔十一世的家庭
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
让-安托万·德·梅斯
我们在卡尔十一世的日记中发现了以下内容：“1682年6月17日7时45分，星期六，我的妻子为我诞下了一个儿子。永恒的赞美和荣耀归于上帝。愿上帝能庇佑我的妻子，助她早日恢复健康。”这个孩子是卡尔十一世五个儿子中唯一幸存下来的，以他父亲的名字命名。现在世人都知道他就是卡尔十二世。幼年的时候，这个男孩在优秀的母亲——谨慎、和蔼、虔诚的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的眼皮下长大。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的美德和慈善之心使她在瑞典和丹麦都备受爱戴。在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去世的时候，法兰西王国大使让-安托万·德·梅斯写道：“她深受所有男人的爱戴和尊敬，因为她对所有人都和蔼、善良。”而她的儿子卡尔王子[1]比任何人都更有理由感激她。如果没有这双坚定而稳重的手对卡尔王子施以控制，卡尔王子也极有可能变成没有什么前途的小伙子。在很小的时候，卡尔王子就很有个性，这给他周围的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过，卡尔王子的这些性格也经历过严格的磨炼。有一次，当母亲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准备到儿童房带卡尔王子去教堂的时候，卡尔王子拒绝从坐着的高椅子上挪动半步。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非常惊讶地问卡尔王子为什么，结果是因为卡尔王子答应了保姆，在保姆回来之前不能动，没有什么能说服这个孩子背弃他的诺言。坚守承诺是值得称赞的，但如果过于坚持就显得有些顽固。例如，在另外一个场合里，卡尔王子坚信蓝即是黑，并无论如何也不改变他的看法。再例如，卡尔王子认为宫廷画家贝恩长得就像一只猴子。一旦这些想法进入卡尔王子的脑子，世界上便没有任何东西可以消除它。同样，在很小的时候，卡尔王子超人的勇气便开始显现。有一个众所周知的故事，讲述了卡尔王子在餐桌下偷偷地给一只贪婪的狗喂面包皮时，手被狗严重咬伤。为了护着这只惹麻烦的动物，卡尔王子偷偷地用餐巾裹住伤口。最后，他因失血过多突然晕倒，此事才败露。事实上，在卡尔十二世的一生中，他都非常讨厌胆小和怯懦。对于卡尔王子顽固、专横的天性，明智、警惕的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一直在引导。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对儿子的关爱使卡尔王子多了一些高贵的品质，如诚实、虔诚、自控和对正义的热爱。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教卡尔王子每天早晚到母亲的膝下祈祷。通过救济穷人，卡尔王子清醒地看到痛苦并体验帮助别人解脱痛苦的喜悦。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要求儿子注意言谈，控制自己的脾气，学会尊重他人的感情。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并不会因为自己不是一个学者，便不去关心卡尔王子的心智陶冶。卡尔王子从小就接受过德语和瑞典语的学习。卡尔王子从妹妹乌尔丽卡·埃莉诺拉公主[2]收集的大量钱币、奖章和雕刻品中学习到了各种事物的基本知识。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鼓励卡尔王子对听到和看到的一切提出问题。每天晚上，卡尔王子还不辞辛劳地去向母亲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讲述自己白天学的一切。卡尔王子四岁时，需要一位老师。因此，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带卡尔王子去乌普萨拉大学寻找老师。经过仔细的调查后，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为卡尔王子选了三位教授，并让小王子自己在这三位教授中选择一位他最喜欢的。卡尔小王子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安德里亚斯·诺科本斯。1687年，安德里亚斯·诺科本斯被任命为国务大臣，并以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的名字被封为贵族。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是“瑞典的雄辩之父”，也是迄今为止瑞典最出色的拉丁语学者。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是一个安静、守旧、虔诚的人，有着简单的嗜好和习惯。如果不是生在卡尔十一世的时代，在其他任何的宫廷中，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都会被认为是一个古怪的人。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虽然比自己的学生卡尔王子大了将近四十九岁，但很快就赢得了卡尔王子的信任。尽管卡尔王子的学习速度之快让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的工作轻松了不少，但作为一名家庭教师，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无疑取得了非凡的成功。在很短的时间内，卡尔王子掌握了地理、算术、历史和拉丁语语法的基本知识。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和卡尔王子对话的一些片段流传至今。尽管卡尔王子当时还很小，但我们也能从这些对话中看到卡尔王子思想上的偏见。
乌尔丽卡·埃莉诺拉公主
以下面这则关于勇气的对话为例：
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您认为，将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是正确的吗？”
卡尔王子：“是的，但次数不能太多。”
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那么，您觉得什么时候将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显得太过冒险？”
卡尔王子：“当一个人什么都不关心的时候。”
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那永远不将自己暴露于危险之中岂不是更好？”
卡尔王子：“不，因为那样的话，人只配被称为‘野兔’。”
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但活着的野兔总比死了的狮子强吧？”
卡尔王子：“不，活着被称为‘野兔’是可耻的。我更愿意怀着光荣死去。”
还有一次，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问卡尔王子对绅士的定义。卡尔王子回答说，一个绅士应该宽宏大量，和蔼可亲，还要有一颗勇敢的心，在敌人面前要像狮子一样粗暴，在家里却要像羊羔一样温柔。
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会定期对儿子进行测试，看他取得了什么进展，并以一个高尚的榜样进一步激励他。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还专门为卡尔王子印制了一本品相上乘的德语版日记。日记中有他祖父卡尔十世·古斯塔夫年轻时学习和旅行的事迹。当卡尔王子七岁的时候，卡尔十一世认为卡尔王子已经足够大了，可以拥有一间自己的房间了，也可以“交到男人们的手里了”。因此，卡尔十一世任命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为卡尔王子的老师，尽管此时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仍然是卡尔王子的老师。
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
晚年的赫德维希·埃莉诺拉太后
卡尔十一世骑马画像
卡尔王子早熟的男子气概并不是由粗鲁或无理培养起来的，相反，是从小时就习惯了的道德氛围培养了他的这种气质。卡尔十一世统治下的瑞典被比作一个巨大的、完全受控制的机器。而这台机器的动力就是无所不在的、不屈不挠的国王本人。更恰当地说，瑞典就像是一个庞大的家长制家庭。在这个家庭里，节约、俭省、守时、勤劳和付诸实践的虔诚与其说是家庭手册中的法则，不如说是日常生活中牢固而具体的基本要素。在这个理想的常识体系中，每个人的价值都是用所做工作的质量和数量来衡量的。在品德及其他方面，卡尔十一世都给大家树立了榜样。无论春夏秋冬，卡尔十一世每天都在3时到4时期间起床。到早餐时间，也就是6时，卡尔十一世的大部分内阁工作都已经处理完毕。因此，大臣们很自然地效仿他们的国王。有目击者告诉我们，每日5时，他们的前厅就已经挤满了人——现代根本找不到传统意义上的这种“宫廷”。这位务实的国王鄙视奢华精致的生活，并将懒惰和轻浮视为不可饶恕的罪行。除了卡尔十一世，没有人能让宫廷继续维持下去了。晚年的时候，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身患重病，很少离开自己的房间。赫德维希·埃莉诺拉太后则把时间平均地花在养狗和打牌上。与大臣交谈时，卡尔十一世会调查询问，以确保每个人都在履行自己的职务。在外出巡查途中，卡尔十一世经常匆忙、随意地就餐，甚至连睡觉的时间都不愿挤出来。卡尔十一世唯一的消遣便是行军、打猎和不要命地骑马。似乎越危险的消遣，卡尔十一世就越喜欢。卡尔十一世的军事演习几乎不能称之为“模拟战斗”，因为参加演习的人总是会缺胳膊少腿，甚至丢掉性命。在一次军事演习中，卡尔十一世摔断了腿，因此，他余生都是跛脚的。卡尔十一世骑马奔驰很少有不危险的时候。法兰西王国大使让-安托万·德·梅斯就把卡尔十一世的最后一次生病归咎于“可怕的骑马奔驰及经常从马上跌落”。法兰西王国大使让-安托万·德·梅斯补充说，“国王卡尔十一世经常一高兴就以惊人的速度骑着马一口气飞奔五六十里格[3]。卡尔十一世一天跑完的路程，即使是优秀的信使，也得跑上两天。”[4]作为一个猎熊者，卡尔十一世的技巧与勇气无人能及。卡尔十一世经常近距离攻击熊，还曾单手救下自己的一个同伴。还有一次，卡尔十一世因用力过度导致一根血管爆裂。这次意外险些要了卡尔十一世的命。然而，每个星期天，卡尔十一世总是很“安静”，经常一天参加两三次礼拜。当不能去教堂的时候，卡尔十一世就在自己的房间里听训诫。卡尔十一世的虔诚在他的一举一动中体现。卡尔十一世每天早晚都要阅读一章《圣经》，并定期举行精心准备的圣礼。卡尔十一世跪在自己的房间里纪念隆德战役，并下令取消了瑞典祷告文中为王室祷告而使用的头衔“国王陛下”和“我们最仁慈的国王”。用卡尔十一世自己的话说：“与其他人一样，我是一个普通人，一个罪人。全能的上帝，你安抚我，不是因为炫目的高位，而是因为我虔诚的祷告和谦卑的心。”此外，卡尔十一世也会以谦逊的态度聆听神职人员的训诫甚至责备，仿佛这些训诫和责备来自上帝。而其他时候，卡尔十一世无法控制的脾气常会因一点点小矛盾而爆发。这使周围的人感到恐惧。卡尔十一世那种强烈，甚至有些粗俗的幽默感使他免于成为一名清教徒。在这样一位君主的统治下，宫廷的乐趣总是非常简单，并且有着实际目的。在卡尔十一世记录了二十年的私人日记中，只记录了一个化装舞会。作为日常的放松，卡尔十一世只允许家人参加以下活动：婚礼、洗礼仪式、教堂仪式和审查会，以及其他特殊的活动，如对外国王子的公开招待会。这些活动中，只有对外国王子的公开招待会，才像是盛会或典礼。然而，卡尔十一世尽管有时候表现得很不讲道理，但实际上并不是那样。卡尔十一世对教堂建筑的兴趣和对伟大艺术家大卫·科克尔·埃伦斯特拉尔的慷慨都表明卡尔十一世对艺术有一定的品位。当然，卡尔十一世最喜欢的杰作是那些拯救了自己性命的猎犬和被他骑死的马儿们的绘画。这些绘画依然装饰着格利普霍姆堡的宫墙，并证明着瑞典兰西尔犬的聪慧。(https://www.daowen.com)
大卫·科克尔·埃伦斯特拉尔
正如对其他东西的关注一样，卡尔十一世对儿子卡尔王子的教育也给予了同样的关注。卡尔十一世用一个巧妙的方法为儿子卡尔王子的教育找到了合适的人。这也说明卡尔十一世天生精明。卡尔十一世为卡尔王子找的第一位老师是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是一个铁匠的儿子。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完全靠自己的努力一步一步进入了国家最高级别的政府机构。在那个时代，作为诗人、学者、演说家和政治家，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声名显赫。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的机智、乐观和令人惊叹的工作能力使他深受国王卡尔十一世的喜爱。斯德哥尔摩的一位丹麦大臣对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的形容是“只要愿意，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强大的意志力可以扭转所有人和事”。不幸的是，年幼的卡尔王子仅仅接受了这位良师两年的教导。1690年，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突然死了。机智敏锐的尼尔斯·于尔登斯托尔佩接替了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的工作，成了卡尔王子的老师。尼尔斯·于尔登斯托尔佩是卡尔十一世时代最成功的外交家之一。尼尔斯·于尔登斯托尔佩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为国家效劳，回国时，也有非常多的工作要去执行。尼尔斯·于尔登斯托尔佩对卡尔王子这位杰出学生的学业监督相对比较敷衍。因此，在很大程度上，对卡尔王子的教学工作落在了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身上。1694年，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去世后，一位地位显赫、经验丰富的外交官——托马斯·波卢斯接替了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与此同时，托马斯·波卢斯还是瑞典的国务大臣。托马斯·波卢斯的工作非常繁忙，其他地方也同样需要他。于是，1695年11月，托马斯·波卢斯得到了古斯塔夫·克龙耶尔姆的帮助。古斯塔夫·克龙耶尔姆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官员。古斯塔夫·克龙耶尔姆的拉丁语演讲备受赞赏。在神学方面，埃里克·本泽利乌斯主教成了卡尔王子的老师。最初，埃里克·本泽利乌斯是斯特里纳斯的主教，随后成了乌普萨拉大主教。埃里克·本泽利乌斯为自己的特殊经历创作了一本叫《布雷维利亚教会史》的书。
尼尔斯·于尔登斯托尔佩
托马斯·波卢斯
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
马库斯·图利乌斯·西塞罗
尽管在不断地换老师，并且大多数老师只能腾出一小部分宝贵的时间来教卡尔王子，但在学习上，卡尔王子取得了快速的进步。他天资聪慧，自然学科学得非常好，但从一开始，卡尔王子对抽象思维，特别是对数学的强烈偏好，就表现得很明显。卡尔王子不仅不太喜欢历史和语言学科，而且对美术和人文学科一点都不感兴趣。卡尔王子乐于学习任何人教他的东西，并能完完全全地消化这些知识。在很短的时间内，卡尔王子便可以把拉丁语翻译成瑞典语和德语，并且看一眼德语或瑞典语就能翻译成拉丁语。卡尔王子还学会了很多的希腊语，并足以阅读原版的《圣约》。在十二岁前，卡尔王子就已经熟读了盖乌斯·尤利乌斯·恺撒、贾斯汀、科尔奈利乌斯·奈波斯、马库斯·图利乌斯·西塞罗的作品，也许还有恩斯特·罗伯特·库尔提乌斯的作品。同时，卡尔王子还熟读了一些他的老师认为绝对有害的书籍，如用拉丁语写的经典作品和挪威长篇小说。这些书籍中描写的英雄生活，深深吸引着卡尔王子。有一次，安德里亚斯·诺登海姆问卡尔王子对亚历山大大帝的看法。“我很想和亚历山大大帝一样。”卡尔王子回答说。“但亚历山大大帝只活到三十二岁。”老师反对道。“一个人征服了整个国家，那他就活得够久了。”卡尔王子回答说。卡尔王子和父亲卡尔十一世一样不喜欢法语。只有当得知波兰和丹麦的国王都懂法语，而身为瑞典的国王在这类时髦知识上输给其他人是一件很丢脸的事之后，卡尔王子才开始学习法语。不过，很少有人能说服卡尔王子讲法语。卡尔王子的老师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曾试图让卡尔王子摆脱这种执拗。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说：“如果瑞典国王能够用法语与法兰西王国的大使交谈，那将会是多么体面的一件事啊！”“我亲爱的埃里克·林德斯科约德，”卡尔王子回答说，“我已经懂一些法语了，还打算再多学一些。如果我遇到了法兰西王国国王，我会用法语与他交谈。但我觉得任何来瑞典的法兰西王国大使更应该为了我去学习瑞典语，而不是我为了他去学法语。”
奥古斯特·路德维希·冯·施洛塞
18世纪，奥古斯特·路德维希·冯·施洛塞评价了卡尔王子的学习和老师们。奥古斯特·路德维希·冯·施洛塞无知地宣称：“这位天才英雄——卡尔王子是多么与众不同。他欣然抵制了一群学究、爱管闲事的人的共同努力。尽管这些人怀着世界上最好的打算，但最后会扼杀英雄的天赋。”事实证明，卡尔王子大多数的老师并不是单纯的学究。他们后来都成了世界上最早的一批学者。我们可以从卡尔十一世为卡尔王子的老师们制订的指导方案上寻找到答案。卡尔十二世的父母对类似填鸭式教学之类的事情十分抵触。
卡尔王子的父母对老师的要求严格。上课时，老师不准给卡尔王子太多需要记忆的东西；为了不让卡尔王子对学习反感，不能一次给卡尔王子上太多的科目；只能对卡尔王子循循善诱，让他在不知不觉中，自发地学习完一个东西后再开始学另一个；要让卡尔王子把学习当作一种消遣。可以预料得到，像卡尔十一世和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这样的父母，他们关心的不仅仅是大脑训练，而且更加关心卡尔王子的道德教育。从上述指导方案中摘录的以下内容就足以说明。
任何情况下，老师必须使他的学生记住所学知识。尽管他是国王的儿子，是一个伟大国家的继承人，但应该谦逊地承认这是上帝的特殊恩惠和偏爱，并努力学习这些美德。因为只有这样才能配得上他的高贵出身，适合他的崇高地位。王子必须记住：只有全能的上帝才能拥立或推翻国王。有一天，上帝会考查所有生在宫廷或拥有权位的人如何利用手中的职权。因此，所有生在宫廷或拥有权位的人应特别注意，避免滥用上帝赋予的权力压迫他人或毁灭自己。
少年时期的卡尔王子
1693年，在卡尔王子只有十一岁的时候，他的母亲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去世了。对卡尔王子来说，这是一个无法挽回的损失。此后，卡尔十一世亲自将卡尔王子抚养长大，并为卡尔王子能成为他将来想成为的人付出了很多。的确在某些方面，卡尔十一世因干涉儿子的学习，或正如前面提到的，给了卡尔王子一些影响，而受到了严厉的指责。然而，我更倾向认为，父亲通过强烈的直觉判断力知道什么对自己的儿子最好。不过，事实往往被忽视。当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卡尔王子身体非常羸弱，以至众人——包括让-安托万·德·梅斯——都没有想到他会活到成年。对这样一个柔弱的孩子来说，过度学习是非常有害的，而他最需要的是大量的运动和新鲜的空气。于是，这位身强力壮的父亲打算让柔弱的儿子效仿自己那强有力的生存法则。因此，卡尔王子四岁之前就开始学骑马，八岁时便能得心应手地骑在马鞍上了。七岁时，卡尔王子第一次射杀了一只狐狸。十一岁时，卡尔王子第一次一枪打倒一只熊。卡尔王子的沉着冷静使最有经验的猎人都大吃一惊，也使卡尔十一世自豪不已。几周后，卡尔王子第一次射杀了九十六步以外的一头牡鹿。在私人日记中，卡尔十一世也提到该事，满足之感溢于言表。从那时起，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越来越亲密。在日记中，卡尔十一世写道：“我总是和儿子卡尔一起巡视、训练、演习，参加洗礼、婚礼和葬礼，视察铸造厂、教堂、造船厂、工厂和粮仓。”通过这些活动，卡尔王子逐渐开始了解管理的所有细节。对于战争这门学科，卡尔王子也已经有了明显的偏好。六岁时，卡尔王子最喜欢的消遣就是根据科学原理建造战壕和堡垒。周三和周五是卡尔王子最快乐的时刻，因为他可以上防御与战略课。随着年龄的增长，卡尔王子尽可能积极地参与军事评论和小规模战争，这令卡尔十一世非常高兴。在这些所谓的军事演习中，经常可以看到卡尔王子的身影。这些演习其实往往是动了真格的战争，经常会陷入激烈的混战。如果卡尔王子不够警惕和冷静，那么任何鲁莽的行为都会危及他的生命。在这些演习性的战场上，由于各种磕磕碰碰，卡尔王子虽然经常弄得伤痕累累，但感到非常自豪。他也从父亲那里学会了鄙视舒适和享受。从卡尔十一世的私人日记中可以看出，卡尔十一世对卡尔王子的管教异常严格，但对他也是无比疼爱。卡尔十一世是一个严厉的硬汉。除了愤怒，他不愿表达像脆弱或软弱之类的情感。我认为，卡尔十一世对儿子卡尔王子的影响远比通常认为的要大得多。这种影响体现在卡尔王子的性格上，例如，卡尔王子的矜持早熟和沉默寡言；厌恶关于法兰西王国的一切；以及在他统治初期，便能自信而毫不犹豫地选择或拒绝仆人和大臣。不幸的是，当年轻的卡尔王子和瑞典最需要这种有益影响时，卡尔十一世去世了。
自从妻子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死后，卡尔十一世彻底变了一个人。这种丧妻之痛彻底摧毁了卡尔十一世引以为傲的刚毅。卡尔十一世如此悲伤，甚至在睡觉时他的心情也难以平复。我们得知[5]在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持续了四个小时的葬礼上，卡尔十一世一直哭，直到葬礼结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表面上，卡尔十一世看上去和以前差不多，但在别人无法看到的私人日记中，卡尔十一世记录了自己的悲伤。[6]从日记可以看出，对于卡尔十一世来说，失去妻子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是一个从未真正愈合的伤口。直到1694年，卡尔十一世还被内心的痛苦折磨着。然而，由于顽固的性格，除了母亲赫德维希·埃莉诺拉推荐的一些简单的家庭药物，卡尔十一世不愿意吃其他任何的药品。尽管如此，卡尔十一世也丝毫没有改变自己严谨的工作作风和危险的消遣活动。1695年，卡尔十一世的病情逐渐恶化。1696年夏，由于卡尔十一世病得很重，医生们都被请去了，但医生的药物对卡尔十一世几乎没有什么用处。[7]卡尔十一世尽管几乎不能直起身来，但仍然坚持四处走动，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仿佛那钢铁般的意志从未在现实命运前屈服过。1697年1月，虽然没有人敢将病情告诉卡尔十一世，但经过一场漫长而疲劳的巡视后，返回斯德哥尔摩时，卡尔十一世已经非常虚弱了。1697年2月21日，卡尔十一世还在猎狼。1697年2月24日，卡尔十一世又进行了一次视察，但这成了他人生中最后一次视察。1697年2月到1697年3月，他的身体变得越来越虚弱。因此，王储卡尔王子不得不接手宫廷的事务。一视察回来，卡尔十一世就被抬到了床上。与此同时，所有教堂都开始为卡尔十一世祈祷。而在此之前，卡尔十一世一直严格禁止此项活动。1697年4月1日，也就是耶稣受难日，所有希望都破灭了。看着卡尔十一世遭受着巨大的痛苦，那些深爱卡尔十一世的人都盼望着他能早日解脱。1697年4月5日，在最后还有意识的时候——也就是去世前的几分钟，卡尔十一世把一直以来陪伴着自己冒险骑行和打猎的老侍从古斯塔夫·哈德叫到了床前。一看到熟悉、忠实的老仆人，这位垂死的国王就立刻回忆起往事。他向老仆人伸出手，并喊道：“再见了，古斯塔夫·哈德！感谢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愿上帝保佑我们可以在天国重逢！”这是他清醒时说的最后一句话。1697年4月5日21时30分，在位三十七年的卡尔十一世去世了，享年四十一岁。
【注释】
[1]即后来的卡尔十二世。——译者注
[2]乌尔丽卡·埃莉诺拉公主是卡尔十二世的妹妹，与卡尔十二世的母亲同名。前文中提及的乌尔丽卡·埃莉诺拉王后是卡尔十二世的母亲。后文中提及乌尔丽卡·埃莉诺拉公主指的是卡尔十二世的妹妹。卡尔十二世去世后，乌尔丽卡·埃莉诺拉公主登上瑞典王位，称为乌尔丽卡·埃莉诺拉女王。——译者注
[3]旧时长度单位，1里格约合6千米。——译者注
[4]让-安托万·德·梅斯的《日记》中提及，卡尔十一世经常提到自己能从那些猛烈的骑行中获得满足感。——原注
[5]法兰西王国大使让-安托万·德·梅斯提供的信息。——原注
[6]1693年12月31日的日记。——原注
[7]卡尔十一世的日记里完全没有提到这一点。——原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