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死者的养生抉择——杨朱思想逻辑结构及其学派归属

匡　钊（中国社会科学院哲学研究所）(https://www.daowen.com)

杨朱可能是中国思想史上最典型的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的例子，某种程度上是一位“思想史上的失踪者”。如所周知，孟子视其为重要的论辩假想敌，将其与墨家并置齐观，明指其言论“盈天下”，乃是儒家大对手。墨家的事迹和言论，遗存下来的非常丰富，与之对照，杨朱其人其学却非常渺茫，其事虽或散见于一些子书，但多语焉不详；其学虽有《列子·杨朱》一篇总述，但却几乎没有与其他诸子形成讨论的互动与呼应，如钱穆所言，“先秦诸子无其徒，后世六家九流之说无其宗，《汉志》无其书，《人表》无其名”。^[1]更为严重的是，传世的《列子》这部书争议颇多，《杨朱》篇能否顺利作为杨朱观点的写照自然需要清算了。从上述角度来看，似乎杨朱并不具有孟子所认定的那种思想史上的重要性，^[2]而孟子攻击一毛不拔的杨朱是无君的禽兽，这种激愤之辞是否真的有的放矢，大概也需要进一步思量。杨朱的现已形成的思想史形象，一方面相对简单刻板，另一方面又受到孟子极大的非议，如果我们不能认为孟子的言论缺乏必要的依据，那么从现存的材料当中，能否看出杨朱何以被视为异端邪说的某种代表的缘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