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宗教中的“实在”[1]

我们在这里提出了一个很有意义的问题：实在是什么？或者说，我们在本文中所探讨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实在？我们必须意识到，这些术语源自印度教和佛教，并与曼荼罗和咒语紧密相关。因此，在我考察现代西方哲学或自然科学对“实在”的探讨之前，有必要先考察这两种宗教自身对于“实在”的理解。在印度教中，真正和唯一的实在是阿特曼（Atman），^[2]它将自身理解为梵（Brahman）。梵是世界的基础，万物的基础。在此意义上，阿特曼乃存在本身。一些印度学家曾将梵翻译为宇宙灵魂，将阿特曼译为个人灵魂。在此，我将对印度教的这种宇宙观进行一个简要的介绍。起初，绝对意识将自己理解为个体，并用其感官和心灵（manas^[3]）创造了我的意识（ahamkara，^[4]“我”的创造者）。这些感觉器官具有看、听、嗅、尝、触的能力。借助于这些器官的感知，心灵（manas）为自己创造了我们所称的“世界”。在此意义上，世界是由心灵所构建的，心灵以富有创造性和主观性的方式集齐所有的感知，这个思维着的心灵利用肉身在世界中进行反应和行动。在印度教的这一视角中，意识开始陷入一个深深的泥潭：意识证明自身通过它对世界的建构，将肉身和心灵作为其自身的、真实的世界，肉身和心灵。接着，意识将世界的这种建构理解为真实的世界，甚至理解为实在本身。这样一来，意识就在这个身份认同中迷失了；而阿特曼，个体的灵魂，也在某一具体世界的筹划中迷失了。

在我们将目光转向藏传佛教的同时，有必要对印度教与佛教的差异予以强调。A.巴拉蒂（Agehananda Bharati）等学者指出了二者的主要区别：在印度教中，佛法教义中有梵，万物的中心都是满的；而在佛教中，佛法教义中没有梵，万物的中心都是空的。大乘佛教和金刚乘佛教里都这样记载：不仅中心是空的，万物皆空，如所嗅、所见、所闻，包括心灵都是空。《心经》如是记载：意识创造了一个在现实中是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