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得对:走向自我的真相
阿育吠陀瑜伽最终是要解决人的根本问题的,也就是安身立命的问题。用传统的瑜伽语言来说,它也是要走向解脱、觉悟、独存、三摩地的。
我们已经说了,阿育吠陀瑜伽最终的目标和其他瑜伽的最终目标是一致的,但它同时非常明确地关注人的身心健康。身心健康和三摩地之间不是对立的关系,而是手段和目标的关系。身心条件是人走向三摩地的工具、手段、通道,它就如送卫星上天的火箭,而抵达三摩地则是目的,就如用火箭送到太空的卫星。
卫星没有火箭无法进入太空,但火箭本身不会进入太空和卫星一起遨游。类似地,人的身体如火箭,人的灵魂如卫星。人要获得自由或三摩地就需要有一个让它获得三摩地的身体。就如火箭质量不行,卫星无法进入预定轨道遨游太空,如果身体不好,人就不可能获得三摩地,抵达自由之境。这样说,当然是一个比喻,不一定字面上具有真正的对应关系,但可以帮助我们去理解健康的身体和瑜伽至高目标之关系。
一个瑜伽人能获得三摩地,抵达自由之境,就是一种真正的安住自我。根据阿育吠陀瑜伽,也根据传统的瑜伽和吠檀多哲学,以下一些基本的观点是值得肯定的:
我不是这具粗身。这具粗身屈从于成住坏空,无法持久地存在下去,我们需要坦然面对粗身的衰老和死亡。我们不是这具肉身。也就是说,我不是构成肉身的五大元素,即地(土)、水、火、风、空。
我不是由金钱和气息呈现的能量,能量不是我的真正本质。我不是普拉那能量、特伽斯能量和奥伽斯能量。
我不是我的心意。心意或念头构成我们的世界。我们的痛苦和束缚以及自由和解脱,都发生在我们的心意里。但我们不是心意以及心意建构出来的一切现象。
我不是思想者。一个会思考的思考者并不是真正的自我。
我不是我的记忆。
我不是我的智性。智性是一种理解的能力,是把握现象世界及其背后本质的能力。但我们本身不是智性。
我不是私我或我慢。我慢分萨埵型我慢、罗阇型我慢和答磨型我慢,但我不是所有这些我慢。(https://www.daowen.com)
我不是我的喜乐。人人追求喜乐,追求各种快乐,但各种快乐本身并不是我。
我不是我扮演的各种角色。基于三德的运动,呈现的各种角色本身不是我。
我就是纯粹自我,纯粹意识,也就是印度哲学中说的阿特曼,原人。我们一切生物体都拥有一个纯粹的自我,也就是阿特曼,这一重大的发现让我们超越一切经验二元性的限制,摆脱生死的障碍,我们是不生不死的,永恒清净的。帕坦伽利说,人认识到自己这一纯粹意识或纯粹自我或原人,就达到最大的不执。
如果你认为,你就是这具身体、你的能量、你的心意,你的各种看得见、摸得着的一切,那么你就必然陷入痛苦、纷争、忧郁、失望、无奈,也有可能是你蜕变的一个契机。
我们明白了自我,作为一种现象的存在,我们依然自然地存在在这个世界上。但我们对身心关系有了新的认识,我们明白我们的身心最大的安顿就在纯粹自我中。我们让自己安住于阿特曼这一纯粹意识,我们就获得了最终的自由。反过来,我们也可以理解其他次一级的安住:
安住在一个健康的身体中。这就要求有各种健身之法。基于此,阿育吠陀自然是有意义的,哈达瑜伽也自然是有意义的。
安住在一个健康的心意中。这就要求有各种促进心意或心灵健康的方法。在这一努力中,诸如行动瑜伽、胜王瑜伽就有意义。
安住在一个比较合理的世界观或宇宙观中。在这一努力中,诸如智慧瑜伽就很有意义。
安住自我。这里的“自我”,不能等同于基于原质的自我,而应该是人得以安身立命的“那”,也就是“道”、阿特曼、梵、至上者、绝对意识。在《道德经》中也谈到“自然”:“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25章)这个“自然”可以从“自我”意义上理解。
基本的结论就是,一个人通过瑜伽智慧,直抵自我的核心,觉知自己的真实身份是纯粹意识、纯粹自我、终极的阿特曼,这就是根本的安住,就是安住自我,它意味着我们生命抵达一个圆满的境地。在这一前提下,我们才重新认识我们的现象性存在,即我们的身心条件。正因为安住自我,我们才能明白爱护身心健康的真正意义。阿育吠陀瑜伽预设了我们终极的安住自我,同时,又让我们返回来关心我们身体的健康。让健康的身体和有趣的灵魂(我们的真正身份)有机地结合起来,就如让我们的卫星配上最好的火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