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即理”说与“心本论”的重建
陆子不能认同“性即理”的说法而力主“心即理”。他称道:
盖心,一心也;理,一理也,至当归一,精义无二,此心此理,实不容有二。故夫子曰:“吾道一以贯之。”孟子曰:“夫道一而已矣。”又曰:“道二,仁与不仁而已矣。如是则为仁,反是则为不仁。仁,即此心也,此理也。”[2]
孟子曰:“……人之所以异于禽兽者几希,庶民去之,君子存之。”去之者,去此心也,故曰“此之谓失其本心”;存之者,存此心也,故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四端者,即此心也;天之所以与我者,即此心也。人皆有是心,心皆具是理,心即理也。[3]
陆子于此都直截了当说“心即理”。陆子这里所谓“理”,就是孔孟所推崇的仁、义、礼、智等价值信念,而非如程、朱所说的“客观必然法则”。因之,“心即理”所凸显的即是仁、义、礼、智等价值信念不是从外面加给我们的,它就出自我们每个个人的本心,为本心的一种自觉认定。
按,程、朱“理本论”视“理”为一种“客观必然法则”,意在使儒家的价值信念获得绝对的普遍有效性。陆子既认“理”不是“客观必然法则”,而是每个个人本心的一种自觉认定。“理”作为每个个人本心的一种认定,不可避免带有个体性与主观性。那么陆子如何解决“理”的普遍有效性问题呢?陆子诉之于“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他少年之时即称:
东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西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南海、北海有圣人出焉,此心同也,此理同也;千百世之上至千百世之下有圣人出焉,此心此理亦莫不同也。[4](https://www.daowen.com)
其后又称:
心只是一个心,某之心,吾友之心,上而千百载圣贤之心,下而千百载复有一圣贤,其心亦只如此。心之体甚大,若能尽我之心,便与天同。[5]
陆子坚信,东南西北、古今中外,每个个人的本心都会是相同的,都会认同同一的理,即认同同一价值信念。陆子以人心在价值信念上的共通性来确保它的普遍有效性。
“理”、价值信念既为每个个人本心所固有,则此“心”具有自足性;每个个人本心所固有的又都是同一之“理”,则此“心”又具有遍在性。故“心”才具本体意义。是为“心本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