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发展
17世纪以来,科学技术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力量冲击着我们这个文明古国,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改变着我们生活的世界。20世纪以来,科技变化已经远远超越了过去人类历史数千年的改变,用“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形容真是毫不为过,尤其是20世纪90年代开始的以网络为龙头的信息技术,更是大大地推动了这个世界的经济发展,使人类走进了知识经济时代。大数据、纳米技术、云计算等一串一串的“高新”词汇冲击着我们的眼球,让人应接不暇。
也许你觉得我的说法过于夸张,那让我给你举些例子吧。在属于我父亲的20世纪70年代,自行车是贵重物件,而如今的中国,私家车已经走进农村了,如今先富起来的农民,坐在车里,听着嘻哈音乐,哼着小曲,已经过上了父亲那辈人难以想象的幸福日子;计算机的发展变化是让我这辈人感受最深刻的,1974年12月,MITS发布Altair 8800,第一台商用个人计算机,价值397美元,内存有256个字节,而如今的主流处理器已经是多核了,而内存16G已经非常常见;二十年前,手机、彩电、冰箱、空调还是奢侈品,而如今手机在很多地方几乎是人手一部;冰箱、空调已经走进千家万户,且性能日趋优良,品质大大提高。
当马克思说火药炸碎了骑士阶级,指南针打开了世界市场并建立了殖民地,印刷术变成新教的工具的时候,他看到了科技给社会带来的进步。但是,他却没有预测到现代科技的发展将给人们生活带来的巨大冲击。从街头人群的步履匆匆,到写在每个人脸上的焦急;从学生背上书包的沉重,到办公室疲惫不堪的上班族,一切都在告诉我们这样的事实:压力、焦虑、忧郁、烦恼,正在人群中肆无忌惮地流窜。而导致它们的原因,某种程度上就来源于科技的发展。爱因斯坦曾在一次讲演中表达了他对科技的惶恐:“在战争时期,应用科学是人们相互毒害和相互残杀的手段,在和平时期,科学使我们生活匆忙和不安定,它并没有使我们从必须完成的单调劳动中得到多大程度上的解放,反而使人成为机器的奴隶……”同样,16世纪上半叶,有一位德国学者克纳修斯在《论科学和技术的无益和不可靠》一文中表达了对科学技术的厌恶和鄙弃。现代社会,无论是存在主义、法兰克福学派,还是罗马俱乐部、后现代主义,都在承认科技发展在给人类带来繁荣和富裕的同时,也颇带忧虑地指出科技给人类带来的压力与前所未有的异化,比如人类主体性和自我存在价值感的丧失。我国学者张小飞在《现代科技伦理问题表现及特征的哲学探究》(天府新论,2006.4)一文中对此做了深刻的分析,他认为科学技术这种在许多人看来“无所不能”的特性促使了人类物质欲望的不断膨胀,人对物质欲望的不断追求和科学技术相互促进,就构成了一个“物化”世界,使人的生命价值带上了浓厚的物化色彩,物质财富的占有和享受在很大程度上成为衡量生命价值的重要参数,而追求自由的生命价值服从于对物质利益的价值追求。(https://www.daowen.com)
这样的追求在社会层面上要求我们与新技术保持一致的步伐,每一种新科技产品和技术的出现都会给人们带来新的不安。曾经,电话接线员是一门令人艳羡的职业,但随着电话技术的发展,接线员退出了历史舞台。《山间铃响马帮来》里著名的马帮已经被铁路公路运输所替代,现代化的车间里已经看不到几个工人了。技术变革曾经让我们无比兴奋,因为我们的生活更为便利和舒适,但在兴奋过后慢慢趋于冷静的我们不得不陷入沉思:明天,当下一次与我职业相关的技术发生变革时,我又会在哪里?
塔夫勒认为,世界上的各种变化不仅是概念上的革命,而且是连同文化与环境一起变化的速度和影响力的革命。旧时代的那些标志被撕毁,新的社会在碎石瓦砾中重建。然而,当试管婴儿和器官移植这样的技术悄悄潜入我们的生活时,历经岁月沉淀和文化熏陶而成的个人信仰和伦理道德开始不能与之协调,矛盾和冲突伴随这场革命而来,困惑和焦虑在我们心中滋滋生长。尤其当我们作为社会人赖以生存的人际关系被一根又一根细小的网线所斩断时,这种困惑和焦虑越来越明显,如达克汉姆(Duck Hamm)所言:“一种混乱的感觉在增长。这种混乱是指一种在无个性的社会群体中孤独和失落的感觉。”于是,我们听到内心在狂啸:“这是一个焦虑的年代,我多么想摆脱这些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