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法义例与行文逻辑:《项脊轩志》文本创作之考察

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章法义例与行文逻辑:《项脊轩志》文本创作之考察

宋荟彧[1]

内容提要:归有光的代表作《项脊轩志》是中国古代的散文名篇。此文虽脍炙人口,然对其篇章义例与创作时间的问题,学术界尚存争议。通过分析“项脊生曰”见诸归氏文集的若干用例,推知此为“太史公曰”的拟作,体现出归有光对史迁笔法的追摹,并非通常所认为的文章体类的标志。因此,后世读者把“项脊生曰”视为终章的标志就是典型的误读,属于接受层面的后见。重新审视《志》文的文本结构,可发现此文以“余既为此志”为界,在创作上存在一个从初创到补记先后相继的时间跨度;但从行文逻辑与情感脉络看,补记与前文前后连贯,整个文本呈现出浑然一体的完整性,这就造成了后世读者在篇章断限上的困难与分歧,进而又影响到对其成文经过与创作时间的判断。

关键词:《项脊轩志》 “项脊生曰” 章法义例 行文逻辑 文本创作(https://www.daowen.com)

[基金项目]本文系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古代文章学著述汇编、整理和研究”(批准号:15ZDB066)阶段性成果。

入选人教版中学语文教科书的《项脊轩志》其实并非《震川先生集》中所收录的文献原貌,而是删减了原文中的一段文字,即“项脊生曰:‘蜀清守丹穴,利甲天下,其后秦皇帝筑女怀清台。刘玄德与曹操争天下,诸葛孔明起陇中,方二人之昧昧于一隅也,世何足以知之?余区区处败屋中,方扬眉瞬目,谓有奇景。人知之者,其谓与坎井之蛙何异?’”[2]被删除的这段位于原文篇章之后,紧接此段的尚有一段殿后文字,由“余既为此志”领起,至“今已亭亭如盖矣”。通观全文,此段删减就像是对原文的“腰斩”。在存世的归集各个版本系统之间,比对各本所收录的《项脊轩志》,除某几处存在异文外,文献面貌无显著差异,且都完整保留了教材中被删去的此段。[3]同样选录此文的苏教版中学语文教材,对以上所举“项脊生曰”亦作“腰斩”处理。这就引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被删除的文字是多余的吗?如果不是,两部教材的选文为何要一致“腰斩”原作?

其实,教材对《项脊轩志》原作的“腰斩”涉及到该文的诸多核心问题,包括篇章结构、创作时间、成文经过。节选行为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理解倾向,集中体现了后世阅读者的普遍认识和接受观念。只是,这种删改所依据的对原文本的基本判断是否贴合作者归有光的创作本意,还需要进一步检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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