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之歌》与革命的现代性叙事

康富强^[1]

内容提要：东西方不同历史时期有着不同的现代性特质，在“革命中国”的具体历史语境中，《青春之歌》所涉及的知识分子道路选择的寓言及其背后潜在的现代性符码的替换，呈现了革命的现代性叙事。通过对其中另一个可能的现代性主体的寻找，民众的意义需要被提及，民众的现代性状况也需要被关注。由于现代性自身的未完成性，结合中国五六十年代的现代性焦虑，在当时的国家意识形态下追问它所希望的人和社会的未来形态究竟是什么样的，由此可辨识出对现代性新人的塑造是永未完成性的。另一方面，民众这个未完成性的现代性主体及其现代性问题也需要被认真思考，如地方与国家的、传统与现代的。

关键词：现代性 《青春之歌》 革命　主体　未完成性(https://www.daowen.com)

现代性问题是一个不容易说清楚的问题，它可以是一个讨论其他问题的框架，同时也可以成为一个问题深渊，吸附更多问题。现代性首先是指一种时间观念，一种直线向前，不可重复的历史时间意识，它用来描述不同于过去传统的文化而导向统一世界史的现代文化的特性。哈贝马斯在《现代性：一个未完成的方案》中，把现代性定义为一个启蒙的方案，用以如何对待启蒙的传统，如何理解现代性的危机。“现代性不仅仅是一个时间意识，而且还指向一种有待实现的社会状态。”^[2]但我们是在哪一个层面上谈论现代性，社会的、政治的、经济的、文化和审美的？这是需要考虑的。更重要的是东西方的不同历史时期有着不同的现代性特质。因为现代性不仅指已经现代化了的西方与西方现代性兴起和全球扩张，还指在现代世界史上非西方的文化被动或主动走向现代化的过程，特别是“在本土传统的时空中进行的现代化，必然显出不同于西方文化的特殊性。由此出现了与西方现代性不尽相同的各非西方国家走向现代化中的现代性的多样性”。^[3]要回到中国的具体历史语境中谈论具体的现代性，正如蔡翔所说：“问题的关键当然在于，对于中国这样一个后发的第三世界的现代国家来说，其现代化的状况乃至现代性的准确定义究竟是什么？我们又根据什么来描述出中国现代性的‘历史性经验’或者‘作为经验的状况’，也就是说，我们必须找到中国的‘漩涡’所在，一种‘充满悖论的统一’。”^[4]

50年代末杨沫的《青春之歌》描写了在中国共产党组织、领导下，北京一批青年爱国学生从“九一八”到“一二·九”历史大风暴中所进行的顽强斗争，刻画了以林道静为代表的知识青年的成长过程。《青春之歌》以其革命的现代性叙事展现了特定时期的现代性主体以及其未完成性的“充满悖论的统一”，是我们讨论中国具体历史语境中有关现代性问题的一个很好的切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