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高校招生考试改革新案解析
高校招生考试问题的解决,不能是只依靠头痛医头、脚痛医脚的解决单一问题的方法,而是需要全身诊断、综合治理,以期解决这一复杂的问题。刘海峰指出:“高校招生考试是中国高等教育的入口,牵涉到高校培养人才的质量和水平,在招生过程中它又牵涉到维护教育公平和社会公平问题,所以它是兼具质量和公平的一个重要问题。”[25]日本高校招生考试制度改革在经历了高速发展的大众化阶段并深入到普及化阶段后陷入了停滞不前的状态。战后高校招生考试制度的改革设计不够细致周全遗留下众多课题与纠葛,这损害了大学的社会声誉,影响了民众对大学的信任,损害了考试公平,因此也影响了大学入学率。2005年,东京大学研究生院教育学研究科大学经营、政策研究中心以高三毕业生及其家长为对象,聚焦接受大学教育的重要性问题,结果如下:9.5%认为上大学很重要,51.4%认为有点重要,32%认为不太重要,7.1%认为根本不重要。96.4%认为即使拥有学历也无法保证未来就拥有安定的生活。[26]民众对是否需要接受高等教育的消极心理直接影响了大学入学率,2010年高中应届毕业生的大学入学率达到52.2%,2011年略降至51.7%,2012年再降为51.2%,2013年则为50.8%,凸显了大学入学率迟滞不前的状态。弱化学力考试招徂生源虽然暂时赢得了考生,但是,随之而来的高、大衔接和退学严重等问题暴露了这种权宜之计的不可持续性。市场力量主导下的高校招生考试制度改革因为违背了教育规律,忽视了质量把控而深陷困境。意识到高校招生考试危机深重的文部科学省在 《2010年大学入学者选拔实施要项》中明确规定,2011年开始,各大学必须将中心考试纳入AO入学的招录工作,要求考生提交中心考试成绩,并将此作为评判招录与否的条件。这意味着文部科学省终于在痛定思痛后迈出了多样化考试规范化改革的第一步。2014年,朝日新闻社 《大学排名》主编中村正史以507名大学校长、489名大学事务局长与752名高中指导学生未来规划的老师为对象,聚焦高校招生考试制度改革实施问卷调查,结果如下:半数以上的大学校长与事务局长认为推荐入学与AO入学制度维持现有份额即可;高中教师中74.2%认为应该减少推荐入学与AO入学,68.8%认为应该增加一般学力考试。众多内外部力量的推动预示着日本高校招生考试制度到了非改不可的境地,“达成度考试”改革就是政府彰显改革决心的载体。(https://www.daowen.com)
“达成度考试”改革以首相直属的咨询机构——“教育再生实行会议”为改革主导机构,下设高、大衔接改革项目团队,细分为四组:学校指导要领组、招生考试简章与大学单独招生考试组、新考试与大学入学考试中心改革组、宣传战略组。会议共有成员18名,包括首相、文部大臣、各界代表等,现任主席为早稻田大学校长镰田薰。2008年12月开始,中央教育审议会提出要探讨新的共通第1次考试,采取适当举措把控非学力考试,但是,该提案未受到高度重视,因此,未能有效推动实质性改革。2013年10月,教育再生实行会议在 《高中教育与大学教育的衔接、高校招生考试选拔的未来》的报告中针砭日本高校招生考试制度改革时弊,认为“偏重知识,以一分定高下的统考与背离了初衷的多样化考试模式未能充分发挥检查考生是否具备了接受大学教育必需的知识技能……将以达成度考试取代中心考试”。2014年12月,文部科学省公布了 《为实现新时代的高、大衔接,高中教育、大学教育与高校招生考试制度的一体化改革》的报告,这标志着日本高校招生考试制度改革进入实质性阶段。报告总结了日本高校招生考试制度存在的问题,“偏重一次统考、偏重分数主义、偏重考查知识记忆;多样化改革成为确保生源的手段,遗忘了其个性化、多样化的初衷。有鉴于此,有必要聚焦高中教育、大学教育与高校招生考试的一体化改革,改变分数公平的传统观念,基于支援年轻人终身学习的理念,通过多样化的方法,公平评价与选拔,通过高中教育与大学教育的有效衔接,让每个年轻人都能拥有实现自己的梦想与目标所必需的能力”[27]。达成度考试改革终于应运而生并破壳而出。2015年2月16日,《日本经济报》刊登了文部科学省大臣下村博文撰写的题为“高、大衔接改革的目标”的文章,文中下村大臣表达了彻底推行以高校招生考试制度改革为核心的教育改革的决心,“高、大衔接改革的基本问题意识在于,为了培养面向21世纪的人才,有必要对知识偏重型的学校教育进行根本性改革。改革作为一项改革工程,即使更换了文科大臣,依然要坚决继续下去”[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