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例8 《蜀道难》教学实录
师：（板书课题）今天我们学习李白的《蜀道难》。有没有想到今天这个课题为什么要竖着写呢？
生：（小声地）山高啊。
师：现在不多说，等一会儿你们就明白。课前要求大家熟读课文，最好能背诵。课文能背上了吗？背上了的请举手。（大部分同学举手）好的。没有背上的继续背，背上的要能默。现在请一起背诵，没有背上的就看课本。
（学生背，比较整齐）
师：背得不错。一直没有犹疑，说明同学们背得很熟。但是，有几个句子同学们背得很快，我听得不太清楚。我们一起落实几个字的字音。
第一个是“蚕丛及鱼凫”的“凫”怎么读啊？
生：凫（fú）。
师：嗯，不错。第二个是“飞湍瀑流争喧豗，砯（pīng）崖转石万壑雷”。“砯”字怎么读？
生：（同声）“砯（pīng）崖转石万壑雷”。
师：什么“崖”？
生：砯（pīng）崖，课本上有注音。
师：啊，我倒还没有在意。那版本不一样。过去我们一直读成“pēng崖转石”。没关系。你读你们的“砯（pīng）崖”，我可能还会读成“pēng崖”。还有一个句子，你们读得也不好。就是后面一个句子：其险——
生：（同声）其险/也如此——
师：不要读了，已经错了。“也”字，靠前还是靠后？
生：靠前。
师：不但要靠前，还要拉长一点。诗歌一般不用虚字，李白的诗歌中用“也”字，跨越了诗文的界限，也可以说是以文写诗。李白写诗不守规矩，这也就是李白之所以成为李白的一个原因。好，继续读。
生：其险也/如此。
师：老师示范“其险也/如此”，“也”要读得稍长，可以突出“险”。
据说，李白拜谒贺知章，就呈上这首诗。贺知章读完之后，说“真乃谪仙人也”。什么是“谪仙人”啊？
生：就是被贬谪的仙人。
师：所以，李白被称为诗仙。贺知章的意思是，《蜀道难》是神仙才能写出的诗啊。“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有几回闻？”神仙有什么特点？
生：不受束缚，比较自由。
生：想象丰富，奇特。
师：有道理，这是神仙的特点，下面我们就进入神仙的诗歌境界，感受诗仙的魅力。诗歌讲究诵读。我们先来读前三个字。可以说，这首诗如果把前面三个字读好了，这首诗就不用学了。谁来试试？没有人举手？那我们请五个同学读一读，比一比，看怎样读更好。从这个同学开始，我们请五位男生——
生：噫吁嚱！
生：噫吁嗽！
生：噫吁嚱！
生：（读不出来）
生：噫吁嗽！
师：我修正一下要求。老师发现，不把后面的内容带上，不好读，对不对？（生：对）那好，把后面的一句连起来一起读，让感情充分表达出来。
（五个学生继续读）
生：噫吁嗽！危乎高哉！
生：噫吁嚱！危乎高哉！
生：噫吁嚱！危乎高哉！
生：噫吁嗽！危乎高哉！
生：噫吁嗽！危乎高哉！
（五位同学读得各不相同）
师：这五位同学读得都不相同。姑且不评论谁读得最好。你们想一想这个句子会有多少种读法？
（学生没有反应）
师：同学们，排列组合有没有学？
生：（同声）还没有呢。
师：你们想一想，读这个诗句，不同主要在哪里？
生：重音。
师：对。重音。还有——
生：延长。
师：延长，还有停顿。
那么，重音有几种可能？延长有几种可能？停顿有几种可能？组合一下有多少种读法呢？等会儿，你们把这个题目给你们的数学老师做一做，看他能不能做出来。当然那样做，是数学的方法。我们现在用语文的方法。刚才几位同学读出了几种读法。现在，黄老师再读几种，大家看怎样读更好。
师：（教师比较诵读）
噫吁嗽！危乎高哉！（重音在“噫”和“危”，“吁”、“嚱”延长）
噫吁嗽！危乎高哉！（重音在“吁”和“危”，“吁”、“嚱”延长）
噫吁嚱！危乎高哉！（重音在“嚱”和“高”，“吁”、“乎”延长）
噫吁嗽！危乎高哉！（重音在“噫吁”和“高”，“嗽”、“乎”延长）
噫吁嗽！危乎高哉！（重音在“吁”和“危”，“嚱”、“乎”延长）
……
（讨论明确：读法可以有不同，但基本要求是“噫”要重读，给人异峰突起的突兀感，“吁”不宜重读，否则会冲淡前一个字的重读，“嚱”也不宜重读而必须延长，加强感叹，重读了不自然，也破坏了感叹的色彩，“危”必重读，和“噫”呼应，形成起伏，“高”可重可轻，“乎”宜轻读，有感叹味，并形成起伏，“哉”可稍微延长，有吟诵的余味。）
师：刚才我们讨论应该怎样读比较好。但同学又不必过于拘泥，关键是理解，读出自己的理解。现在请同学们继续读一读。
（学生自由读）
师：除了这三个词三个字，或者说除了读好这七个字，全诗还有一句话也很关键。读好它，对全诗就有了更深入的理解。哪个句子？
生：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师：这个句子在诗中反复出现。一共几次？
生：三次。
师：出现了三次。三次能不能一样读？
生：不能。
师：肯定不能。请你们把这三句都画出来。
（学生画这三句）
师：请两位同学比读一下。有没有主动要求读的？
（学生没有反应）
师：没有？没有，我就指明了。张颢，该你出场了。另一个请龚思恩。
生（张颢）：能不能多读一些句子？
师：可以。根据需要提前读一两个句子都可以，不要太多；太多这个三个句子就不突出了。
（两位同学比读。）
生（张颢）：“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三句略有不同，但都比较高亢，响亮，雄浑）
生（龚思思）：“噫吁嗽！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豪迈，雄浑）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低沉）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充满感叹）
（学生自发掌声）
师：第一个同学读得比较响亮、豪放，第二个同学的情感把握更细腻一些，把三句的变化读出来了。这三句的读法很有讲究。第一句要读得豪迈、雄浑，第二句要读得低沉，第三句要读出感叹。大家也不妨读一读。
（学生自由读）
师：大家想一想，这三句在文章中有什么作用呢？
生：把文章串起来。
师：这是结构上的作用。结构上，除了把文章串起来，还能把文章的层次向前推进。
生：内容上，能够把情感的变化表现出来。
师：这个情感的变化，很重要，就是文章的脉络。理解这三个句子的作用，要从内容、形式和情感不同角度考虑。(https://www.daowen.com)
有人说，读《蜀道难》，理解了这几个句子，就足够了，这是很有道理的。可是除了这三句，诗歌还有很多内容。其他内容又写了什么呢？与这三句有什么关系呢？
带着这个问题，我们合作朗诵一下诗歌。我读反复的这三句，你们读其他部分。
（师生合作朗诵）
师：想一想，其他内容写了什么？与这三句有什么关系呢？好的，我们分组完成。一、二小组研读“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和“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之间的内容，三、四小组研读“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使人听此凋朱颜”和“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之间的内容。
可以就近讨论，也可以自由组合为小组讨论。
（学生阅读，讨论）
师：我们来交流一下。先请一、二小组的同学交流。
生：写了蜀道的形成。
师：（板书）也就是蜀道由来。为什么要写蜀道由来？
生：地形险要。
生：写人行走在蜀道中。
师：压缩一下，就是蜀道旅途，写行走在蜀道中的感受。这有什么样的意图？
生：可以表现蜀道之难。
师：这是衬托和烘托。写“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衬托蜀道之高，写鸟的悲号，写子规啼叫，是烘托。
生：还有一个神话传说。
师：（板书：神话）为什么要写这个神话？
生：可以写出险峻，神奇。
师：对。“上有……下有……”写蜀道太高了。再请三、四组的同学交流。
生：写山峰，写树，写水，写悬崖。
师：写这些有什么作用？也是用了什么方法？
生：也是烘托，衬托。
师：主要是烘托还是衬托？
生：烘托。
师：还写什么？
（学生迟疑）
师：（读）“剑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
生：写人。
师：写什么人？
生：写守蜀道的人。
师：对，写守蜀道的人（板书）。现在想一想，写这些内容与三次反复的句子是什么关系呢？
（学生思考）
师：诗和文章一样，常常有关键句。如果有，这首诗的关键句很显然是？
生（齐）：“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师：对。诗不仅有关键句，关键句中还常常有关键词关键字，人们称之为——诗眼。如果这首诗有诗眼，诗眼是哪个字？
生（齐）：“难”。
师：那么，蜀道“难”在哪里？
生：难在蜀道之路的艰险，还难在守道之人的凶残。
师：还有呢？不妨按照诗歌的思路说。
生：开道就难。
生：行走难。
生：山很高。
生：很险。
师：比较全了。我们先小结一下刚才的问题，写其他内容与“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这个关键句什么关系？
生：其他句子都是围绕这个句子展开，都是写难，从不同角度写蜀道难。
师：对，这就具体写出了“蜀道之难”。现在我们就把诗歌的思路理清楚了。现在我们归纳一下，是从哪几个方面写难的？用哪些方法写难？
生：一个是本身的，内在的，直接的。一个是外在的原因，导致了蜀道之难。
生：第一是写蜀道的高和险，第二是写蜀道上行道之人的艰难，第三是通过想象，写蜀道之难的外在原因。
师：说“外在的”不太准确。
生：还有渲染气氛，写出蜀道之难。
师：作者从蜀道的由来、行走蜀道的感受、蜀道地势之高、蜀道地形之险、守道之人等多方面写蜀道之难，这中间有正面直接写它的“难”，也有的是从侧面写它的“难”；综合运用了想象、衬托、烘托等多种方法。大家想一想，李白为什么要把蜀道写得那么难？或者说李白写蜀道之难有什么用意？
生：我觉得是李白通过蜀道之难，说明人生之路的艰难。
生：我觉得是李白政治上的艰难。
师：（板书：人生之路、政治多险）同学们说得都很有道理。
关于李白《蜀道难》主旨的理解有多种说法，主要有这样几种（补充板书）：
第一是人生的感喟。
第二是政治上的艰险。
第三是送友人入蜀。
第四是关心故人（杜甫）。
第五是劝明皇不要入蜀。
第六是讽刺军阀。
那么，同学们能否从文本中分别找到这些理解的根据？
生：最后一句是表达政治上的艰险。“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侧身西望长咨嗟。”
生：送友人的依据是：“问君西游何时还？”
生：挂念老杜是“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乡”。
生：劝明皇不要去蜀。“其险也如此，嗟尔远道之人，胡为乎来哉！”
师：这里的“险”，除了蜀道自身的高险之外，还有“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之险。当然，这样的对应是比较简单的方法。只能说明不同见解各有道理。你们觉得哪一种更好？
生：我觉得人生感慨，可能更好一些。
生：我觉得仕途感慨好。
师：关于本诗的主旨，的确是见仁见智。我个人比较倾向于第一第三种。辛弃疾的很多词，既是送友人，又在感慨人生。其他的各种观点，当然各有道理。也有人通过考证证明其中一些观点经不起推敲。比如关心故人杜甫的说法，有人考证当时杜甫已经不在四川了；比如劝明皇不要入川，有人考证当时安史之乱早就平息了。当然解读诗歌未必就要用考证的方法。
有人说，诗歌是语言的艺术；也有人说，诗歌是排列的艺术。不过，排列对诗歌的确很重要；不同的排列，效果不一样。比如这首诗，有人把“噫吁嚱”独立排行。也有人把“噫吁嚱，危乎高哉”排在一行。除了句子的排行之外，有时候断句，也影响排行。比如“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有的版本就断为五五句“又闻子规啼，夜月愁空山”。你们觉得哪一种更好？
生：书上的好。
师：对，我也以为课本上的七三断比五五断要好。这样有一种参差的美，还能把空山的空旷，人的孤独和惆怅表达出来。现在，我们尝试一下，如果让你来排行，你如何排？然后，按照你自己的排法诵读。
（学生思考排行，并自由诵读）
师：好。现在请同学自由读全诗。我在黑板上画出图谱。画出的图谱，表达我对排行的理解。
（学生按照自己的排法，诵读全文；老师在黑板上画出图谱）
师：我为什么要强调这种图谱和这样的分行？
生：形式上给人高峻的感觉。
师：（描画出排行的边缘线，呈山势险峻的蜀道状）的确是这样，这样的排行在形式上给人强烈的震撼。李白这首诗，是什么体裁？是不是近体？是律诗还是绝句？
生：是乐府诗。
师：对，乐府。乐府的句式，长短比较自由。句式的长短，也是表达情感的重要手段。李白的乐府，句式更是多变。不拘形式，不守规矩，需要长则长，需要短则短，三个字，五个字，七个字，随手写来。这样的句式和形式有什么效果？
生：形象而有力地表现蜀道之难。
生：还有感情上的起伏和变化。
师：很好，通过诗句的长短，表现出感情上的起伏和变化。他奔放的情感和飘逸的诗风，他如神仙一样的奇特的想象和联想，都和这样的语言形式，形成内在的统一。
生：我觉得这还是李白作为诗仙的一种语言的艺术。
师：非常好，我们欣赏这首诗，就可以从这三个方面去把握：形象，感情，语言。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课后同学们还要多读，多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