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夫茨伯里的美德观念：以伦理学演化史为视角[1]

陈晓曦^[2](https://www.daowen.com)

【摘要】在西方伦理学演化史上，存在一个重视理性，否定情感，到认真区分情感并肯定其地位的过程。沙夫茨伯里就是肯定自然情感而怀疑理性建构的一位关键人物。毫无疑问，沙氏的写作风格是文雅的，讲究文辞的，非常有别于学院式的理论建构，其道德感概念为哈奇森所继承；其对共通感学说的挖掘也受到后世的哲学家重视。当代学者里佛斯曾把沙氏概括为18世纪道德思想史上一位独特而又令人困惑的思想家。首先，在沙氏看来，自然情感就是道德的源泉。其次，在道德唯名论与实在论之争中，他坚定地捍卫后者。最后，在道德工夫论上，独白对话兼具，都旨在人的哲学教化(养生术)。

【关键词】沙夫茨伯里，自然情感，道德实在论，独白，共通感，养生术

伊莎贝尔·里佛斯(Lsabel Rivers)在《理性、优雅和情感——英国1660—1780年的宗教与伦理语言研究》卷二《从沙夫茨伯里到休谟》中说,“沙夫茨伯里是上一个独特而又令人困惑的(unique and perplexing)人物”。^[3]当然这只是沙夫茨伯里给读者留下的初步印象,了解该人物就是要解开他那“独特而又令人困惑”之谜。沙氏在哲学史上,主要有两件事是众所周知的。对于道德哲学家来说,他在英国被称为“道德感理论之父”；对艺术哲学家来说,他被称为“英国本土的第一个伟大的美学家”。^[4]本文将从沙夫茨伯里面临的时代智识语境挑战及其回应开始,概括他的道德哲学基本观念及其对苏格兰启蒙运动道德哲学发展的影响。

首先,作为在道德哲学史上18世纪一度名声显赫而20世纪又大幅回落的道德哲学家,我们有必要对其有一个大致了解。沙夫茨伯里实际上不是他的名字,他叫安东尼·阿什利·库珀(Anthony Ashley Cooper,1671—1713),是沙夫茨伯里(地名)的第三伯爵,其思想深刻影响了18世纪英、法、德思想。作为一个重要的英国自由思想家社会圈的一分子,他与早期自然神论者,如约翰·托兰德以及马修·廷德尔有密切联系,其作品对法国自然神论者如伏尔泰与卢梭同样有着重要影响。他也与同代人如洛克、莱布尼茨以及皮埃尔·培尔等保持通信往来——去世后出版的未刊书信集收录了147封书信。在以英语为书写语言的哲学史上,通过他的道德感(moral sense)概念,沙氏又深刻影响了弗朗西斯·哈奇森、约瑟夫·巴特勒、休谟和斯密。他的激情概念在德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他从单纯的理性话语中恢复了直觉,并影响了德国思想家如莱辛、门德尔松、歌德、赫德尔以及席勒所体现的创造性想象的浪漫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