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问题的衍生
不要相信别人所说的“这不会有多糟的”,它就是有可能,而且总是如此。
——背负妻子一家重担的克拉伦斯
问题总是逐渐追上我们的。当克拉伦斯·华森因为太太的要求而屈服、让自己的小舅子法兰克进入公司时,他的行为看似再简单不过了。而当他们安排葛瑞丝的母亲来跟他们同住时,他也没想到这居然是如此致命的一步。毕竟,讲真的,这些都是很自然不过的事。很少有人会拒绝一个母亲希望多跟自己儿女相处的要求,克拉伦斯这么想着,尽管后来连他的小舅子都一起挤进了他们家。
在我们察觉之前,许多与我们相关或对我们不利的事情,早已透过千百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方式,逐渐酝酿着。一开始只是屈服在葛瑞丝的期望下,紧接着事情却在不知不觉中,一路发展到如今这般令克拉伦斯无力负担的处境,而他只能不眠不休地工作,并任由那脾气暴躁的女人毁掉自己的婚姻。
面对这样的压力,他已经无处可逃。而葛瑞丝在态度上,也没有任何明显的改变。她对丈夫的爱随着丈夫的重担越来越重,却越来越少;之所以减少,是因为丈夫为自己亲戚做得越多,就代表着能为她做得越少。
你是否曾经注意过此种令人疑惑的矛盾:那些为其他人燃烧自己的人,却往往会失去那些接受其牺牲者的爱?这不仅仅是一件事实,也是一条法则的体现。人们之所以爱我们,就是因为我们的本质。当我们因为对方施加在我们身上的重担而渐渐失去自我时,对方会不自觉地责怪我们因为这些重担而失去了本来的魅力。
尽管如此,我们之中鲜少有人能在情况发展至最糟之前,就开始担忧。在那个时候,我们还不认为这会是一个问题。唯有当我们发现自己已经被吞噬后,危机才爆发。而要想摆脱这些困境,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否定那打从一开始就会导致我们惹上这些麻烦的思维。
克拉伦斯该怎么做,才能让自己脱离眼前的困境,同时不要引起岳母的怨恨、小舅子的仇视,还不会和妻子发生难堪而激烈的争吵呢?又倘若他的“良心”依旧如此脆弱(就跟其他人一样被恐惧与病态思维挟持),那么当他试图改变自己当前的处境时,是否也意味着未来的他将会因为悔恨抑郁而终?
除了将人拒之于门外此种恩断义绝的恶性做法,在面对此种处境和成千上万种与克拉伦斯困境类似的事情上,我们还有其他做法吗?当我们为这些令人忧愁的困扰而痛苦时,我们一定要打从心底放弃一切关于此种传统的信念,好从此对那些喜欢管他人闲事并发表情绪性言论的人免疫。
唯有当我们察觉到批判者所带着的无知,并发现其所言的美德的空虚之处时,我们才能获得自由。
我们身上的麻烦之所以越滚越大,是因为我们的纵容,也是因为我们无法遵守健全的法则。那些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委屈自我的人,能在情况开始失控并喧宾夺主地抢走人生重心时,迅速察觉状况。而他的拒绝也绝对不是出于任性的骄傲或自我满足。他勇于抵抗,也勇于扭转问题的情势,确信自己的行为终将为所有人带来益处。自身的妥协只会无可避免地导致他人的妥协。
你和我被夹在两股邪恶势力之间。道德学家告诉我们那些只会招致毁灭且毫无实用价值的道德规范;谈着那些根本没有人能成功实践,或在接受后还可以保有独立思维的自我否定教条。而那些选择与此种苟且型无私背道而驰的人,展现着如同猎豹追击猎物般的侵略性,与颤抖的弱者形成截然不同的对比。
数世纪以来,我们一直只拥有一套可行的思维体系。在索然无味的圣人与残暴的征服者之间,没有任何一个中庸之道可供我们选择:要么活得如同彩绘玻璃上的圣人,要么成为原始兽类般的暴君。
在此种思想的掠夺下,我们的智慧变得支离破碎,导致情况更加严重。我们绝大多数的力量都被白白浪费掉。弗洛伊德及其追随者发表了许多以人类潜意识为题的著作。事实上,我们应该视此为一种压迫和退步,为这种过时传统与习俗中的无知给自己带来的压力,感到满心愧疚。
现代社会之所以会有如此多人患上精神疾病,就是因为他们的智慧不断向前,情绪却在后头苦苦拉扯。他们并不明白,关于腐败的根源可以一直追溯至法利赛人膜拜金牛犊(Golden Calf)的行为上。
人们也不明白,在那被人们误称为伟大的自虐式殉道行为中,并不存在着美德。倘若我们能让朋友与亲人为自己的人生负责、让对方凭借自身的知识与能力而活,那么我们人生中的许多压力将会消失。我们并不需要扛着他人而活,也不需一肩担起孩子、母亲或兄弟的人生责任。
生命远比任何人的想象来得宏观,也远比任何见解来得深刻,我们必须参透其中的奥秘。此种洞察力也需要与现实结合。生命要求我们和现实互动。这么做不在于背负悔恨,甚至压抑自己。经验能让我们更为机敏,从而让善良的、美好的事物,得以实现。
因此,在应对问题上,有七项极为重要的原则:(https://www.daowen.com)
1.不要试图做任何你或许无法完成的事。
2.不要根据情况本身来判断自己的处境,请根据情况将会变成怎么样来判断。
3.请记住,麻烦总是无声无息、蹑手蹑脚、令人难以置信地持续成长着。
4.拥有足以看清事情可能会变得如何令人难以忍受的智慧。
5.拥有勇气,在麻烦开始前就将其拒于门外。
6.不要相信别人所说的“这不会有多糟的”,它就是有可能,且总是如此。
7.当你发现身边的情况变得越来越麻烦时,要拥有脱身的勇气──而且是立刻。如果你任意纵容,情况只会变得越来越糟,直到难以承受。
每个人和每件事都有临界点,你也一样。总有一天,你将再也无法忍受那些使你心怀愤怒的人或事。无论是谁或是什么:妻子、姐妹、母亲、父亲、丈夫、伴侣、老板、时间、邻居、工作、拥挤的群众或恼人的访客,只要对方惹恼你的速度远超过你所能消化掉的速度,总有一天你会来到临界点并爆发。既然此种爆发是无可避免的,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在自己崩溃前,就开始改变、搬出去、搬回来、放弃,或要求某些亲戚离去?
唯有当我们制造出此种“心理上的关键时刻”,我们才能摆脱一切拉扯,使自己恢复原样。因循苟且的心态只会带来失败。生活这门艺术的诀窍,绝大部分与机智敏锐有关。生活充满了机会,就像一条由各式各样小机会汇流而成的溪水。某些时间是美好的,某些时刻是重要的,我们必须将所有小事件汇集起来,使其变成一件显著而重要的大事件。当我们能如同懂得拟定战略的将军般,规划好自己的心理时刻,我们就能主动出击,而不是被动地等待这些时刻的降临。
如果你因为自身的道德观而不敢用刚毅的态度去面对困境,那么毫无疑问地,你应该也很习惯于让别人替你的行为找借口。是的,当你为了不触怒母亲,而不敢挺身而出、娶自己深爱的女人时,一定会有许多生活在失望中的悲观主义者跟你说,你的牺牲是多么地崇高。
如果我们为了那些低于实践自我的目标而否定自己,那么我们就有罪。不妨想想,倘若耶稣为了满足家人的期待,否定自己在教化与治愈人类上的天赋能力,转而去帮家人盖房子,下场会是如何?此种类型的无私是纯粹的邪恶,却也是一种备受大众推崇与赞美的邪恶。
当我们如克拉伦斯·华森那样放任麻烦在自己身边滋生、壮大,我们是有罪的;但当我们拥有健全的人格,懂得从中脱身时,我们将不再是罪人。在社会上处处可见的自我牺牲中,最为卑劣的一点,就是对自我的不诚实。这些行为散发着浓郁的恶臭,而这股心灵上腥臭的来源,就是那腐败的自我主义。
自我忽视就像是一种自杀,也是摧毁一个人本性的第一步。此种心灵上的自我毁灭,往往比实际上被夺走性命更为可怕。就在某个地方,要求人们耐心等待的险恶邪说正在发酵,而身体的崩毁不过是整场牺牲的最后一道仪式罢了。
KEPP IN MIND
拥有智慧——足以看清事情可能会变得如何令人难以忍受。
拥有勇气——在麻烦开始前,就将其拒于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