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邹文江至得沈眉生消息二首

喜邹文江至得沈眉生消息二首

①

这二首诗是寄赠友人沈眉生之作，作于顺治十五年(1658)，时黄宗羲到杭州，寄寓昭庆寺，吴门邹文江来访，得悉沈眉生已返故园的消息。

①　沈眉生：名寿民，字眉生，别号耕岩，安徽宣城人。文名甚高。他以诸生的身份首先弹劾朝廷辅臣杨嗣昌误国，震动朝野。因劾文中有阮大铖妄划条陈等语，得罪阮大铖。阮一旦得势，即事捕杀。于是沈眉生改姓换名，隐入浙江金华山中，粮绝继以野菜，谢绝馈饷，说：“士不穷无以见义，不奇穷无以明操。”他避世愈深，名声愈著，当局一再荐举，他始终不仕。临终说：“以此心还天地，以此身还父母，以此学还孔孟。”终年六十九岁。

其一

二十四年相隔绝①，　风霜吹老别时身。

君从樵猎埋名姓， 吾夺头颅向剑唇②。

落月梦中曾痛哭③， 山岚类处自逡巡④。

骤闻消息反垂泪， 两地犹然未死人。

①　“二十”句：崇祯癸酉年(1633)作者与沈眉生在杭州同寓孤山，诗酒流连月余，后未相遇，经阮大铖党祸，消息隔绝，到顺治戊戌年(1658)得悉消息，相隔二十四年。　②　剑唇：剑边。　③　“落月”句：黄宗羲《思旧录》中说：“阮大铖党祸起，眉生变姓名至金华，不相闻问。然余逢急难，必梦投眉生之家，痛哭而醒。”句意指此。并用杜甫《梦李白》的典故：“落月满屋梁，犹疑照颜色。”意为梦醒后见月儿西倾，月光下仿佛故人的容貌仍在眼前。　④　逡(qūn)巡：欲进不进，迟疑徘徊的样子。

翻译

二十四年互相隔绝，

风霜吹老了别时之身。

您在樵夫猎户中埋名隐姓，

我夺回头颅从剑唇。

落月梦中曾经痛哭，

山岚类处犹自逡巡。

骤然间听到消息反而流下热泪，(https://www.daowen.com)

两地仍都是未死之人。

其二

君今已向家山住①，　婚嫁俱完自在身。

书到老来方可著， 交从乱后不多人。

红林曾记斜阳路②， 秋水遥怜书屋贫。

珍重文江烦寄语③， 明年可得话艰辛？

①　“君今”句：沈眉生四十四岁避祸隐居山中，五十四岁始返故庐家居。　②　红林：沈眉生的家所在地名。黄宗羲《思旧录》中说：“戊寅，余访眉生于宛陵，而眉生以保举入京，余信宿其家，地名红林，去城半舍。”　③　文江：邹文江。

翻译

您如今已返回故乡居住，

子女都已婚嫁当是个自在之身。

书到了老年才可以撰著，

友经过大乱剩不了多人。

红林一抹曾记得道路夕照，

秋水一弯遥怜那书屋寒贫。

烦劳文江寄语劝您多珍重，

明年能否在一起共诉艰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