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宗伯牧斋

①

黄宗羲于康熙四年(1665)写《八哀诗》，悼念八位亡者，钱谦益为其一。本诗一二句评论表彰钱谦益的晚节与文学贡献，三四句实叙钱与作者私交，以临终嘱托一事反映钱晚景凄凉，并见二人私交深笃。五六句虚描钱与柳如是的关系，从而使诗作出现浪漫色彩。七八句抒情，直接表达悲痛悼念之情。

①　钱牧斋(1582—1664)：钱谦益，号牧斋，政治经历比较复杂：崇祯时任礼部侍郎，因争权失败被革；福王时任礼部尚书，清兵南下时迎降，仕清五月后，告归家居。郑成功率水师攻入长江之际，他秘密联合抗清力量，资助南明招兵，甚至亲自夜去军营联系，曾被逮讯。他的诗承先启后，誉满东南，有《初学集》《有学集》《投笔集》。钱主盟诗坛，且黄比钱少二十八岁，故称钱为“宗伯”。

四海宗盟五十年①，　心期末后与谁传②？

凭裀引烛烧残话③，嘱笔完文抵债钱④。

红豆俄飘迷月路⑤，美人欲绝指筝弦⑥。

平生知己谁人是⑦，能不为公一泫然⑧。

①　宗：主，作动词用，即主持。盟：结盟集社，指诗坛。　②　“心期”句：意谓钱谦益晚年最后抗清的心思谁可给予流传？　③　凭：凭借、依托。裀(yīn)：两层垫褥。　④　“嘱笔”句：作者自注：“宗伯临殁，以三文润笔(代人作文的报酬)抵丧葬之费，皆余代草。”　⑤　红豆：指钱谦益八十寿辰时，家中二十年未开花的红豆树结子一颗，柳如是遣童子摘下，赠钱祝寿。　⑥　“美人”句：作者自注：“皆身后事。”美人：当指柳如是。她本是吴江名妓，色艺俱佳，能诗善画，曾称非才学如钱谦益者不嫁。后果为钱妾，同居绛云楼，酬唱甚欢。明亡，劝钱殉国，不从。钱死后，族人索银逼柳，柳自缢殉亡。　⑦　“平生”句：作者自注：“应三四句。”据此知己当指作者自己。　⑧　泫(xuàn)然：伤心流泪的样子。(https://www.daowen.com)

翻译

主持天下诗坛五十年，

心愿最终有谁可传？

倚靠在垫褥上燃烛谈话，

代笔完文来抵偿债钱。

红豆俄飘在迷月路，

美人要断绝指筝弦。

您平生的知己哪位是，

怎能不为您热泪涟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