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沙门菌病
一、概述
沙门菌属细菌高度适应人和动物体内的生存环境,可引起一些疾病。血清型伤寒沙门菌(S.typhi)和副伤寒沙门菌(S.paratyphi)仅感染人类,引起伤寒。其他血清型可在各种动物胃肠道内定植,包括哺乳动物、爬行动物、鸟类和昆虫。超过200种血清型对人有致病性,常引起胃肠炎,与局部定植和(或)菌血症有关。
(一)病因
沙门菌为革兰阴性杆菌,隶属于肠杆菌科,包括2个种:肠道沙门菌(包含6个亚种)和邦哥沙门菌。肠道沙门菌亚种Ⅰ包含几乎所有对人致病的血清型。按照目前沙门菌命名系统,完整国际名称肠道沙门菌种肠道亚种伤寒血清型可简称为沙门菌种伤寒血清型或简称伤寒沙门菌。
7个沙门菌亚种可进一步根据菌体O抗原(脂多糖LPS细胞壁成分),表面Vi抗原(仅限于伤寒沙门菌和副伤寒沙门菌C)和鞭毛H抗原划分为超过2500个血清型。简便起见,大部分沙门菌的血清型以发现城市命名,而血清型也常用作种名。
沙门菌是一种革兰阴性无芽孢兼性厌氧菌,大小为(2~3)μm×(0.4~0.6)μm。沙门菌最初是在实验室根据其生长特性发现的。沙门菌和其他肠杆菌一样,糖酵解会产生酸,能分解硝酸盐,但不合成细胞色素氧化酶。此外,所有沙门菌都通过周身鞭毛运动,所有沙门菌(除了伤寒沙门菌)在糖酵解时会产生气体(H2S)。值得一提的是只有1%临床分离株能酵解乳糖,必须高度警惕这部分罕见的乳糖酵解临床分离株。
虽然所有的表面抗原血清型均可用于命名,但大部分实验室只通过一些简单的凝集试验来定义O抗原血清组,分别命名为A,B,C1,C2,D和E。约99%的人和其他恒温动物的沙门菌感染是由这6个血清组所致的。分子分型手段,包括脉冲场凝胶电泳和聚合酶链反应(PCR)指纹,已用于区分沙门菌常见血清型菌株的流行病学研究。
(二)发病机制
所有沙门菌感染都始于摄入病原体,最常见的包括污染的水和食物。感染剂量为103~106集落生成单位。减少胃酸度(年龄<1岁,摄入抗酸药,或胃酸缺乏症)或肠黏膜完整性(炎症性肠病,既往胃肠道手术史,或因服用抗生素致肠道菌群紊乱)都会增加沙门菌感染的易感性。
一旦伤寒沙门菌和副伤寒沙门菌到达小肠,就会进入肠黏膜层,穿过肠壁,通过巨噬M细胞定居在Peyer淋巴结中。沙门菌可诱导正常非巨噬上皮细胞形成膜皱褶。这些皱褶会伸长,通过细菌介导的内吞作用(BME)将黏附的细菌装入大囊泡中。BME是一种通过专门的细菌分泌系统(Ⅲ型分泌)将沙门菌蛋白直接转运到上皮细胞胞质内的过程。这些细菌蛋白介导了摄取沙门菌所需的肌动蛋白细胞骨架的改变。
伤寒沙门菌和副伤感沙门菌穿过小肠上皮层,引起肠(伤寒)热后,被巨噬细胞吞噬。这些沙门菌通过感知那些可引起被吞噬细菌调节系统改变的环境信号来适应巨噬细胞的抗菌环境。例如,PhoPt/PhoQ(最有特征的调节系统)可刺激外膜蛋白的表达,介导LPS的修饰,从而导致细菌表面改变,来抵抗杀菌活动,并可能改变宿主细胞的信号通路。而且,沙门菌可编码另一个Ⅲ型分泌系统来直接转运细菌蛋白穿过吞噬体膜进入巨噬细胞胞质中。该分泌系统可改变包含沙门菌的囊泡,来促进细菌的存活和复制。
一旦被吞噬,伤寒沙门菌就会随巨噬细胞沿着淋巴管扩散到全身,定植在网状内皮系统(肝、脾、淋巴结和骨髓)。在这个初始潜伏期,患者往往几乎没有症状和体征。包括发热和腹痛在内的症状和体征,多是因为细菌复制达到一定数量,其产物被固有免疫受体识别,刺激巨噬细胞和上皮细胞分泌细胞因子所致。之后,随着单核细胞的招募和对伤寒沙门菌特异的获得性细胞免疫反应,可能会出现巨脾。在初始定植或感染后数周,单核细胞和淋巴细胞招募到Peyer淋巴结会导致Peyer淋巴结肿大和坏死,这可能是因为细菌产物促进细胞凋亡和炎症反应所致。
和伤寒热不同(以单核细胞浸润到小肠黏膜为特点),非伤寒沙门菌胃肠炎以大量多形核白细胞(PMN)浸润小肠和大肠黏膜为特点。该反应是由白介素8(IL-8)(沙门菌定植并将细菌蛋白转运至宿主细胞胞质内后刺激肠道细胞分泌的一种很强的中性粒细胞趋化因子)诱导引起。中性粒细胞分解和释放有毒物质可能会导致肠黏膜损伤,引起炎症性腹泻。
二、伤寒热
伤寒热(肠热病)是一种以发热和腹痛为特点的全身性疾病,由伤寒沙门菌和副伤寒沙门菌感染所致。该疾病临床表现与伤寒症类似,故最初被称为伤寒热。但是到18世纪早期,伤寒热在病理上被明确定义为以Peyer淋巴结和肠系膜淋巴结肿大为基础的独特疾病。1869年,根据感染部位,提出另一个名称肠热病来区分伤寒热和伤寒症。但是现在,这两个名称可互换。
(一)流行病学
不同于其他沙门菌血清型,伤寒热的病原体(伤寒沙门菌和甲型、乙型、丙型副伤寒沙门菌)除了人类,无其他已知宿主。
经食物和疫水传播(被患者或无症状慢性携带者的粪便污染)最常见。男性伴侣之间的性传播曾被报道。医护人员在与感染者接触后或处理临床标本和培养物时偶尔会感染肠热病。
随着食品加工、水/污水处理技术的改善,肠热病在发达国家已很罕见。但是在全世界范围内,估计约有2200万例肠热病患者,其中年病死20万。中亚和东南亚发病率最高(超过每年100例/10万人口),亚洲其他地方、非洲、拉丁美洲和大洋洲其次(10~100例/10万人口),世界其他地区少见。肠热病的高发病率与卫生条件差、干净饮用水匮乏有关。在疫区,肠热病在城镇比在农村更常见,在儿童和青少年更常见。危险因素包括污染的水或冰、洪水、从街头小贩购得的食物和饮料、污水浇灌的生果蔬、与生病家庭接触、便后不洗手、既往有幽门螺杆菌感染史(很可能与长期慢性胃酸分泌不足有关)。据估计每4例伤寒热中有1例副伤寒热,但甲型副伤寒沙门菌的感染率正不断增加,特别是在印度,可能与伤寒沙门菌疫苗的接种有关。
1989年,在中国和东南亚发现伤寒沙门菌多耐药菌株,并已广泛传播。这些菌株含有可编码对氯霉素、氨苄西林、甲氧苄氨嘧啶(长期用于治疗肠热病的抗生素)耐药的质粒。19世纪90年代,随着氟喹诺酮治疗多耐药肠热病的增加,在印度次大陆、南亚和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出现了对环丙沙星不敏感性的伤寒沙门菌和副伤寒沙门菌,并出现临床治疗失败。通过检测分离株对一代喹诺酮萘啶酸的耐药性可发现大部分(但不是全部)对环丙沙星不敏感的菌株。
美国旅行者中肠热病的发病率为10万分之3~30例。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报道的1902例伤寒沙门菌相关的肠热病中,79%有近期国际旅行史,最常见的为印度(47%)、巴基斯坦(10%)、孟加拉国(10%)、墨西哥(7%)和菲律宾(4%)。诊断肠热病的旅行者中只有5%接受过伤寒沙门菌疫苗。总体来说,在美国分离的伤寒沙门菌菌株中13%对氨苄西林、氯霉素和复方磺胺甲硝唑(TMPSMX)耐药;对萘啶酸耐药的分离株比例由1999年的19%增加至2006年的58%。萘啶酸耐药(NAR)的伤寒沙门菌的感染与到印度次大陆的旅行有关。美国报道的肠热病有25%~30%为国内获得,大部分为散发,但也有因食品污染和未发现慢性携带者而发生暴发感染。
(二)临床病程
肠热病用词并不恰当,该疾病的特征表现,即发热和腹痛并非都有。75%以上的患者有发热,而腹痛仅见于30%~40%的患者。因此,当出现发热,且有发展中国家近期旅行史者,需高度警惕该具有潜在致命性的系统性疾病。
伤寒沙门菌的潜伏期平均为10~14天,波动范围3~21天,取决于菌量和宿主的健康及免疫状况。最突出的症状为稽留热(体温38.8~40.5℃),若不治疗,最长可持续4周。甲型副伤寒沙门菌引起的疾病较伤寒沙门菌轻,主要是胃肠道症状。但是,一项包含669例来自加德满都和尼泊尔肠热病患者的前瞻性研究显示,两者从临床表现很难区分。在该研究中,初次医疗评估时报道的症状包括头痛(80%)、寒战(35%~45%)、咳嗽(30%)、出汗(20%~25%)、肌痛(20%)、精神萎靡(10%)和关节痛(2%~4%)。消化道症状包括厌食(55%)、腹痛(30%~40%)、恶心(18%~24%)、呕吐(18%),腹泻(22%~28%)比便秘(13%~16%)更常见。体征包括舌苔(51%~56%)、脾肿大(5%~6%)和腹部压痛(4%~5%)。
肠热病的早期体征包括皮疹(玫瑰疹,30%),肝脾肿大(3%~6%),鼻出血和发热时的相对心动过缓(50%)。玫瑰疹是一种边界模糊、橙黄色发白的斑丘疹,多分布于躯干和前胸。30%的患者在病程1周时可出现该皮疹,2~5天后完全消失。患者可残留2~3处皮损,从此处取活检可培养出沙门菌。皮疹模糊,因此肤色深的患者较难识别。
重症(见于10%~15%患者)的出现取决于宿主因素(免疫抑制、抗酸药、既往暴露和疫苗),菌株毒力和接种量,和抗生素治疗的选择。胃肠道出血(10%~20%)和肠穿孔(1%~3%)最常发生于病程中的第3~第4周,其原因包括增生、溃疡和沙门菌最初浸润的回盲部Peyer淋巴结坏死。这些并发症都是致命性的,并且需要紧急液体复苏和外科干预。2%~40%的人会出现神经系统临床表现,包括脑膜刺激征、Guillain-Barre综合征、神经炎和神经精神症状(被称作“低语瞻望”或“昏迷警戒”),表现为拿起床上的物品或想象中的物品。
罕见的并发症包括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噬血细胞综合征、胰腺炎、肝脾脓肿、肉芽肿、心内膜炎、心包炎、心肌炎、睾丸炎、肝炎、肾小球肾炎、肾盂肾炎以及溶血尿毒综合征、重症肺炎、关节炎、骨髓炎、腮腺炎。这些并发症的发生已经通过抗生素的使用而减少。高达10%的患者会有轻度的复发,通常发生于发热缓解后的2~3周且为具有相同药敏谱的同一菌株感染。
高达10%未经治疗的伤寒热患者在长达3个月的时间内粪便中可以分离出伤寒沙门菌。1%~4%的患者会发展成为慢性无症状带菌者,他们的尿液或粪便中在长达1年以上的时间都会有被排出的伤寒沙门菌。慢性带菌在妇女、婴儿、胆道畸形者或并发血吸虫膀胱感染的患者中更常见。与后者相关的解剖异常为细菌长期定植提供了可能的条件。
(三)诊断
既然肠热病的临床表现相对不特异,诊断上需要关注那些从疫区回来的发热人群,疫区主要有印度次大陆、菲律宾或拉丁美洲。其他需要考虑到该疾病诊断的人群包括合并疟疾、肝炎、细菌性肠炎、登革热、立克次体感染、螺旋体感染、阿米巴肝脓肿和急性HIV感染的旅行者。培养阳性,是唯一可以确诊肠热病的实验室手段。在15%~25%的病例中发现白细胞减少或粒细胞减少。在儿童以及并发肠穿孔或继发感染的患者中,发病最初10天内更常见白细胞增多。其他非特异实验室指标异常包括轻度肝功能异常和肌酶升高。
肠热病的诊断依靠从血液、骨髓液、其他无菌性体液、玫瑰疹、大便或肠道分泌物中分离出伤寒沙门菌或副伤寒沙门菌。血培养的阳性率仅为40%~80%,可能与疫区高抗生素使用率以及血流中伤寒沙门菌数量少(<15/mL)有关。由于几乎所有血液中伤寒沙门菌的存在均与单核细胞与血小板的比值有关,因此血液离心后取白膜层培养,可以大幅缩短分离病原体的时间,但不会增加培养的敏感性。
骨髓培养的敏感度为55%~90%,不同于血培养,其检出不会在抗生素使用的最初5天内有所下降。肠道分泌物培养在骨髓培养阴性的患者中可呈阳性。如果血、骨髓、肠道分泌物均送检培养,阳性率>90%。尽管大便培养在发病最初1周内阴性率为60%~70%,在未经治疗的患者中感染第3周可以转为阳性。
有一些血清学检查,包括经典的热凝集肥达反应,是可以表现为阳性的。在发达国家,没有任何一项实验室检查的敏感性或特异性可以取代依靠培养检出病原菌而作为诊断肠热病的金标准。PCR和检测血液中伤寒沙门菌的DNA探针已经研发出来但是还没有应用于临床。
(四)治疗
抗生素的合理使用可以预防肠热病的并发症,把病死率降到1%以下。抗生素初始选择很大程度上依据疫区伤寒沙门菌和非伤寒沙门菌的菌株型。对于药物敏感的肠热病,喹诺酮类是最有效的抗生素,其治愈率高达98%,复发率和粪便带菌率<2%。环丙沙星临床应用有效。短疗程左氧氟沙星对于治疗萘啶酸敏感的菌株获得了相似的成功。然而,喹诺酮类的广泛使用,导致亚洲耐药伤寒沙门菌的增加,这限制了有循证医学依据上述抗生素的使用。对于感染耐药伤寒沙门菌的患者,应该使用头孢曲松、阿奇霉素或大剂量环丙沙星。疗程为7天的大剂量喹诺酮治疗,可以引起发热延迟缓解及恢复期粪便高带菌率。对于耐药菌株,推荐10~14天为疗程的大剂量环丙沙星。
头孢曲松、头孢噻肟和(口服)头孢克肟,对于治疗MDR引起的肠热病是有效的,包括NAR和喹诺酮类耐药的菌株。这些抗生素可以在1周以内控制发热,失败率为5%~10%,粪便带菌率<3%,复发率为3%~6%。口服阿奇霉素可以在4~6天退热,其复发率和恢复期粪便带菌率<3%。对于NAR菌株,阿奇霉素与喹诺酮类相比,获得了更低的治疗失败率和更短的住院时间。尽管第一代和第二代先锋霉素和氨基糖苷类在体外试验中可以杀灭沙门菌,但它们在临床治疗中是无效的。
大多数非复杂性肠热病患者可以在家中口服抗生素及解热药进行治疗。持续呕吐、腹泻、腹胀的患者应入院治疗,给予对症支持并依据药敏结果给予第三代头孢菌素或喹诺酮类治疗。疗程至少10天或持续到发热缓解后5天。
20世纪80年代印度尼西亚的一项以严重肠热病患者(如并发休克或意识迟缓)为研究对象的随机、前瞻性双盲试验中,相比于单一应用氯霉素,地塞米松(初始剂量为3 mg/kg,以1 mg/kg为维持剂量,每6小时1次,共8次)联合氯霉素治疗,可以显著降低病死率(由55%降低10%)。尽管此项研究并没有在“后氯霉素时代”得到重复性证实,严重肠热病仍然是为数不多的在感染治疗中使用糖皮质激素的指征之一。
有1%~5%的患者进展为慢性沙门菌带菌患者,可以口服抗生素治疗4~6周。口服阿莫西林、复方新诺明、环丙沙星或诺氟沙星根除慢性带菌的有效率为80%。然而,在解剖学异常(如胆道异常或肾结石)的病例中,病原菌的根除需要联合抗生素治疗和外科干预。
(五)预防及控制(https://www.daowen.com)
理论上讲,消灭引起肠热病的沙门菌是有可能的,因为它仅以人类为宿主,并且通过污染的食物和水传播。然而,考虑到疾病仍然在一些缺乏污水处理系统的发展中国家流行,消灭肠热病的目标在目前是不现实的。因此,对于前往发展中国家的旅行者,建议严密监测摄入体内的食物和水源并使用疫苗。
有两种已经上市的伤寒疫苗:①Ty21a,这是一种口服的伤寒沙门菌减毒活疫苗(在第1、第3、第5、第7天接种,此后每5年加强1次)。②ViCPS,是一种肠外疫苗,是从菌壳中分离提纯的Vi多聚糖(接种1次,此后每2年加强1次)。从前使用的肠外完整细胞成分的伤寒/副伤寒A及B疫苗,因为其严重的不良反应(稍后会提到)已经不再使用。一种丙酮灭活的全细胞疫苗只在美国军队中被允许使用。Ty21a接种的最小年龄是6岁,ViCPS接种的最小年龄是2岁。目前,还没有副伤寒热的疫苗通过批准。
一项比较疫区人群接种全细胞疫苗、Ty21a疫苗、ViCPS疫苗的大规模试验的Meta分析显示,尽管在第一年内3种疫苗的有效率很相近,但全细胞疫苗的3年累计有效率(73%)超过了Ty21a(51%)疫苗和ViCPS(55%)疫苗。另外,高温灭活的全细胞疫苗的有效率可以维持5年,而Ty21a和ViCPS的有效期限分别为4年和2年。然而,全细胞疫苗的不良反应明显高于另外两种疫苗。
因为ViCPS伤寒疫苗依赖T细胞介导发挥作用,所以其在年龄<5岁的儿童体内免疫源性差,近年来改良后的Vi-rEPA疫苗,将Vi结合到一种无毒的重组蛋白上,这种蛋白与铜绿假单胞菌分泌的外毒素A是相同的。在2~4岁的儿童中,注射两针Vi-rEPA疫苗可以引起T细胞应答并在血清中产生高水平的抗Vi抗原的IgG抗体,这种抗体的产生水平比ViCPS疫苗在5~14岁儿童中产生的抗体水平更高。在一项针对越南2~5岁儿童开展的两针剂量的试验中,Vi-rEPA疫苗27个月有效率为91%,43个月有效率为88%,并且耐受性非常好。这种疫苗还没有在美国商品化。至少3种活疫苗仍在临床研究中,可能比现存的活疫苗的作用更有效、更持久。
在国际旅行中,伤寒疫苗没有被要求接种,但是对于那些前往有伤寒沙门菌暴露风险地区的旅行者,尤其是前往南亚和其他亚洲发展中国家、非洲、加勒比海和中美洲、南美洲的人群,以及可能暴露于有潜在被污染可能的食物和饮水中的人群,伤寒疫苗是被推荐的。伤寒疫苗在那些旅行计划<2周的前往高风险地区的人群中也是被推荐的。另外,实验室中接触伤寒沙门菌的工作人员以及与伤寒沙门菌带菌者共同生活的人群也应该接种疫苗。由于经常会遇到疫苗的保护效果因暴露于污染的食物而失效的情况,因此疫苗接种只是一种辅助措施,并不能代替避免接触高危的食物和饮料。对于居住在伤寒疫区的成年人,或者对于很可能已经暴露于疾病暴发地区感染源的疾控者,接种疫苗是不被推荐的。
肠热病在美国是必须要上报的。各个健康部门均有相关政策,规定何时允许患病或病菌定植的食品加工和医疗服务的人员返回工作岗位。上报系统使得公共健康部门得以辨别潜在的感染源,并治疗慢性带菌者,目的是控制疾病流行。另外,由于1%~4%的伤寒沙门菌感染者会进展为慢性带菌者,必须对患者(尤其是儿童看护者和食品加工者)进行监管,及时发现并治疗慢性带菌者。
三、非伤寒沙门菌病
(一)流行病学
在美国,非伤寒沙门菌病(NTS)感染的发生率在过去20年中翻了1倍,2009年的数据是每年1400万。在2007年一年中,美国NTS感染的发生率是每10万分之14.9,居于11种积极监管的食源性肠道病原体之首。其5种血清型占据2007年美国感染总数的50%,分别是鼠伤寒型(19%)、肠炎型(14%)、纽波特型(9%)、爪哇那型(5%)和海德堡型(4%)。
在热带地区,非伤寒沙门菌病的发生率在雨季最高,在温带地区则在温暖月份发生率最高,这与食源性感染疾病暴发的高峰时间是相符的。NTS在下述人群的发病率和病死率高,包括老年人、婴儿和免疫低下的人群,如血红蛋白病、HIV感染以及引起网状内皮系统功能障碍的感染性疾病(如巴尔通体病、疟疾、血吸虫病和组织胞浆菌病)。
与以人类为唯一宿主的伤寒沙门菌及副伤寒沙门菌不同,NTS有多种动物宿主。最常见的传播途径包括以动物为来源的食物制品,如蛋类、禽类、生肉、奶制品以及被动物排泄物污染的生鲜类食物。
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食用鸡蛋引起的肠炎沙门菌感染是食源性疾病的主要病因。母鸡子宫和输卵管感染肠炎沙门菌后会导致蛋壳形成之前鸡蛋内容物被污染。通过喂养鸡群以及与鸡饲料及肥料的接触,感染在鸡群中得到传播。
食物生产过程的集中以及广泛的食品分配导致发达国家NTS的发生率增高。追查近期沙门菌感染暴发事件的食物生产,以下食物被追查到:花生酱、奶制品(包括婴儿奶粉)、各种加工食品(包括袋装早餐麦片、调味料)、冷冻食品和零食。
大规模暴发与生鲜食品相关,包括苜蓿、哈密瓜、鲜榨橙汁和番茄。上述食物被肥料和水源所污染,这些病因起先局限在单一的地点,而后广泛播散。
在美国,散发的沙门菌感染发生率估计在6%,主要由于接触了爬行类和两栖类动物,尤其是蜥蜴、蛇类和龟类。与接触爬行类动物相关的沙门菌感染,通常需要住院治疗,且更容易感染婴儿。其他的宠物接触,包括非洲刺猬、蛇类、鸟类、雏鸡、鸭子、狗和猫,也存在感染NTS的风险。
在NTS治疗中抗生素耐药性的增加,已经成为世界性的难题,主要因为在可食用动物上应用抗生素,尤其是在饲料中加入抗生素。20世纪90年代初,鼠伤寒沙门菌最终噬菌体型104(DT104)出现在世界各地,其特性是对多于5种抗生素耐药(氨苄西林、氯霉素、链霉素、磺胺类和四环素;R-type ACSSuT)。2005年,对ACSSuT耐药的MDR表型成为美国最常见的NTS分离株,其主要通过患病动物及各种肉制品获得,包括未经烹饪或烹饪不完全的牛肉。尽管毒性低于易感的鼠伤寒沙门菌菌株,但DT104菌株与血液感染及住院率的增加有关。NAR和甲氧苄氨嘧啶耐药的DT104菌株是英国新出现的菌株。
由于对传统抗生素耐药率的增加,尤其是氨苄西林和TMP-SMX,广谱头孢菌素和喹诺酮被使用并作为MDRNTS感染的治疗方案。2005年,对克林霉素耐药菌株占全部NTS菌株的2%,占纽波特沙门菌血清型菌株的12.6%。这些菌株含有质粒编码AmpCβ-内酰胺酶的质粒,这种变异可能来源于食源性动物体内大肠埃希菌基因水平的转移,并且与兽医广泛使用头孢菌素有关。
对萘啶酸和喹诺酮类的耐药也开始出现且最可能与gyrA和gyrB基因的点突变有关。萘啶酸耐药的发生可以作为临床中喹诺酮类耐药的预测因子。
(二)临床特点
1.胃肠炎
NTS感染最常导致胃肠炎,并且与其他肠道疾病引起的胃肠炎难以区分。在食用被污染的食物或水后6~48小时出现恶心、呕吐和腹泻。患者通常感到腹部绞痛伴发热(体温38~39℃)。腹泻的大便形状松散,无便血,量中等。然而,大量水样便、血便或痢疾样的症状也可以发生。比较罕见的情况包括NTS所致假膜性肠炎或类似炎症性肠病的表现。
NTS引起的胃肠炎通常是自限性的。腹泻通常3~7天,发热72小时。大便培养在4~5周呈阳性,罕见的病例在1年内可检出阳性(<1%)。抗生素治疗通常不被推荐并且可能延长便中带菌的时间。新生儿、老年人和免疫抑制的(如接受移植的患者或HIV感染的患者)NTS胃肠炎患者,很可能会发生脱水和病原菌播散,需住院及接受抗生素治疗。近期一项来自西班牙的研究认为,急性NTS胃肠炎患者在1年内发生消化不良和肠易激综合征的风险升高了3倍。
2.菌血症和血管内感染
高达8%的NTS胃肠炎患者会发展为菌血症,其中,5%~10%引起局部感染。菌血症和转移感染最常见于猪霍乱沙门菌和都柏林沙门菌,且最常见于婴儿、老年人和免疫抑制患者。在高度或持续菌血症患者中,应怀疑NTS血管内感染,尤其是对于先前就存在心脏瓣膜病、周围动脉粥样硬化症、人工瓣膜移植以及腹主动脉瘤的患者。对于胃肠炎发作后伴有持续发热及胸、背、腹部疼痛的老年患者,应怀疑动脉炎。尽管血管内感染及动脉炎的发生率很低(<1%),但可能导致致命的并发症,包括瓣膜穿孔、心内膜下脓肿形成、感染性附壁血栓、心包炎、真菌性动脉瘤形成、动脉瘤破裂、主动脉肠瘘和椎骨骨髓炎。在非洲撒哈拉下游的一些地区,NTS可能是引起儿童菌血症的最常见甚至首要原因。在这些儿童中,NTS菌血症与腹泻无关,而是和营养状态及HIV感染相关。
3.局部感染
(1)腹腔内感染:NTS引起的腹腔内感染很少见,其特点通常表现为肝脾脓肿或胆囊炎。危险因素包括肝胆解剖异常(如胆结石)、腹部恶性肿瘤、镰状细胞病(尤其脾脓肿的患者)。感染的根治通常要依靠手术切除病灶及经皮脓肿引流。
(2)中枢神经系统感染:NTS脑膜炎最常见于1~4个月大的婴儿。通常会导致严重的后遗症(包括癫痫、脑积水、脑梗死和精神弛缓),并且病死率高达60%。其他少见的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包括脑室炎、硬膜下积脓和脑脓肿。
(3)肺部感染:NTS肺炎通常表现为大叶性肺炎,其并发症包括肺脓肿、脓胸和支气管胸膜瘘。大多发生于有肺癌、器质性肺疾病、镰状细胞病或者糖皮质激素使用的患者中。
(4)泌尿生殖系统感染:NTS引起的泌尿系统感染可以表现为膀胱炎或肾盂肾炎。危险因素包括恶性肿瘤、泌尿系结石、解剖结构异常、HIV感染和肾移植。NTS生殖系统感染比较少见,包括卵巢和睾丸脓肿、前列腺炎和附睾炎。和其他局部感染一样,不论是生殖系统感染还是泌尿系统感染都可以合并脓肿形成。
(5)骨、关节、软组织感染:沙门菌骨髓炎最常累及股骨、胫骨、肱骨和腰椎,最常见于镰状细胞病、血红蛋白病或有骨病基础的患者(如骨折)。长疗程的抗生素治疗是被推荐的,可以减少复发及慢性骨髓炎的发生。化脓性关节炎通常累及膝关节、髋关节和肩关节。反应性关节炎可能发生于NTS胃肠炎之后,最常见于HLA-B27阳性的患者。NTS很少引起软组织感染,通常发生于有局部创伤或免疫抑制的患者。
(三)诊断
NTS感染的诊断依靠新鲜粪便或血液中或其他无菌性体液中分离出病原体。所有在临床实验室中分离出的沙门菌都应该送检到地方公共卫生部门进行血清型分析。对于持续发热或间断发热的患者应抽取血培养。高级别菌血症的患者(3次及以上血培养中>50%以上为阳性)应怀疑血管内感染。心脏超声、CT及铟标记白细胞扫描被用于诊断局部感染。当有另外一处局部感染被怀疑时,根据临床提示,应送检关节液、脓肿引流液或脑脊液培养。
(四)治疗
对于单纯性NTS胃肠炎,不推荐常规使用抗生素。因为症状通常是自限性的,而且抗生素使用也并不能缩短发热或腹泻的时间。另外,抗生素治疗被认为与疾病复发或胃肠道带菌时间延长有关。若腹腔继发脱水,应该采取补液及电解质替代治疗。
对于侵袭性NTS感染高风险的人群,包括新生儿(3个月龄以下)、年龄>50岁的动脉粥样硬化患者、免疫抑制患者、心脏瓣膜病或血管内疾病的患者,以及严重关节疾病的患者,应考虑抗生素治疗。治疗方面应给予48~72小时的口服或静脉抗生素直至患者发热缓解。<1%的极少数患者,可能发展为NTS的慢性带菌者,对他们应延长抗生素治疗疗程。
由于抗生素耐药流行趋势的上涨,对于威胁生命的NTS菌血症或者局部NTS感染患者应采用第三代头孢菌素或喹诺酮类。对于低级别菌血症(血培养阳性率<50%)的患者,疗程为7~14天。合并HIV或AIDS感染的NTS菌血症患者,应接受1~2周静脉抗生素治疗并序贯4周的口服喹诺酮治疗。对于上述治疗后感染复发的患者,应根据药物结果采取长疗程的喹诺酮或TMP-SMX抑菌治疗。
如果患者发生了心内膜炎或关节炎,治疗疗程要延长到6周,抗生素要选用静脉β-内酰胺类(如头孢曲松或氨苄西林)。可以给予静脉头孢菌素序贯长程口服治疗,但是这方面的经验有限。推荐早期手术切除感染性菌灶或其他血管内感染灶。人工血管移植后假体感染的患者,由于假体不能被移除,治疗主要依靠长疗程口服抗菌药治疗。对于肠外非血管感染患者,2~4周的抗生素治疗(依据感染灶)是被推荐的。对于慢性骨髓炎、脓肿形成或继发于解剖异常的肝、胆道或泌尿系统感染患者,要求在长疗程抗生素治疗基础上采取手术切除感染灶。
(五)预防及控制
经多种努力来预防和减少动物源性食物的感染,提高食物安全教育,但和其他食物传播病原体相比,美国NTS发生率的下降并不十分显著。有效的风险降低策略依靠于对于食物生产过程每一环节的监测,主要通过对生鲜类动植物食品加工过程的监控。通过采取巴氏灭菌法、放射灭菌或有效的烹饪,可以保证被污染食物的食用安全。所有NTS感染事件均要上报当地公共健康部门,因为追踪和监测这些事件的感染源有助于控制大规模的暴发。目前,鉴于MDR沙门菌发生的严峻趋势,在人或动物身上需谨慎使用抗生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