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结语

四、结语

在钱塘医学知识的归纳与整理中,《医林指月》并非唯一,但其整理、传抄、刊刻的过程,却隐含着钱塘医派形成的内在脉络。王琦居于杭州吴山,与侣山堂为邻,对张志聪及侣山堂的医风故事熟稔于心。他整理医书的本意,为存留典籍,传承学术。然而择选评点之中,却直接显露出他对于钱塘区域医学进行谱系化整理的标准与观点。钱塘医者以侣山堂为中心,集体研讨。重在医理探讨,随读随讲,条分缕析,讲习不倦。门人无少别异,问难和衷,相长相益,甚者集体注书。师门之间、医者之间相互问答启发。侣山堂之聚,并未推出宗师,亦未追寻宗派源流,反而是一批志同道合的医者,分享经验和知识,往往通过辩难和启发的方式。此情此景,恰以杭州吴山为中心的区域时空之中展开,区域在医者交往与学术演进中的意义在此得到体现。王琦在《侣山堂类辩·跋》中所称“外郡人称武林为医薮”“读轩歧之学者,咸向往于两君(卢复、张志聪)之门”,也为陈修园的《医学三字经》归纳为“大作者,推钱塘”。晚清钱塘医者仲学辂又在此基础上继续发扬其尊经之旨,余杭章太炎也对《医林指月》收录的部分著作加以批注。《医林指月》所涉及的钱塘作者群,逐渐成为后世所推崇的钱塘医派的核心人物,其医学知识的群体性、地域性不断被层累构建,直至后世“钱塘医派”的明确提出。

由此观之,在医学书籍的编辑过程中,本地医籍的编纂者对医学知识归纳梳理是地域医派重构的重要推动力量。在文本不断整理、传抄、刊刻的过程中逐渐变成了较为固定的知识空间,使得地域医者的群体性在文本的归纳整理过程中得以突显,学派的梳理也渐成为可能。

【注释】

[1]竹剑平、胡滨:《试论钱塘学派》,《浙江中医学院学报》1985年第4期,第36-38页;朱德明:《浙江医药史》,人民军医出版社,1999年,第131-132页;鲍晓东等:《试论“钱塘医派”的治学态度与方法》,《浙江中医学院学报》2003年第5期,第13-15页;竹剑平等:《钱塘医派述要》,《中华医史杂志》2004年第2期,第11-15页;张承烈:《钱塘医派》,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2006年,第7-358页;朱德明:《元朝至民国时期杭州的中医教育》,《健康研究》2009年第2期,第152-155页;刘时觉:《早期钱塘医派述要》,“中华中医药学会第四次中医学术流派”交流会会议论文,哈尔滨,2012年,第85-91页。

[2]吴以义:《溪河溯源:医学知识在刘完素、朱震亨门人之间的传递》,《新史学》1992年第4期,第57-94页;张学谦:《从朱震亨到丹溪学派——元明儒学和医学学派的社会史考察》,《“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2015年第86本,第4分,第777-809页。

[3]张哲嘉:《明清江南的医学集团——“吴中医派”与“新安医学”》,载熊月之、熊秉真编《明清以来江南与文化论集》,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04年,第256-267页;熊秉真:《新安幼医刍议:乾隆歙邑许氏之例》,《中国文化研究所学报》2010年第50期,第129-163页。

[4]蒋熙德:《孟河医学源流论》,丁一谔等译,中国中医药出版社,2016年。

[5]王琦:《医林指月》,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宝笏楼刻本。

[6]张承烈:《钱塘医派》,第5页。

[7]赵尔巽主编《清史稿》卷502《艺术——张志聪、高世栻、张锡驹、陈念祖》,中华书局,1977年,第13871-13872页。

[8]此生卒年据《中华人物史鉴》考证。张宏儒、张晓虎主编《中华人物史鉴》第四卷,团结出版社,1997年,第4362页。

[9]王琦:《侣山堂类辩·跋》,载王琦:《医林指月》,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宝笏楼刻本。

[10]陈璚、王棻修:民国《杭州府志》卷143,载:《中国方志丛书》(华中地方199号),成文出版社,1974年,据民国十一年铅印本,第2725页。

[11]王琦:《医林指月·序》,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宝笏楼刻本。

[12]张志聪:《张志聪医学著作版本源流》,载郑林主编《明清名医全书大成·张志聪医学全书》上集,中国中医药出版社,1999年,第1-2页。

[13]程国赋、蒋晓光:《清代王琦生平考证》,《文学遗产》2008年第5期,145-148页。

[14]范玉强、陈景林主编《中国中医药文化遗存》,天津社会科学院出版社,2015年,第199-200页。

[15]除《达生编》外,王琦对丛书的每本医著均作跋。有可能碍于《达生编》为妇人生产之书,王琦未为此书作跋。

[16]高世栻:《医学真传》,载王琦:《医林指月》,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宝笏楼刻本。

[17]高世栻:《医学真传》,载王琦:《医林指月》,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宝笏楼刻本,王嘉嗣序。

[18]同上,姚远序。

[19]同上。

[20]同上,王琦跋。(https://www.daowen.com)

[21]冯玉荣:《医籍、医名与医理:明末李中梓的儒医形象及知识传承》,《华中师范大学学报(人文社会科学版)》2014年第4期,第121-129页。

[22]亟斋居士著《达生编》,载王琦:《医林指月》,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宝笏楼刻本。

[23]张介宾:《质疑录》,载王琦:《医林指月》,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宝笏楼刻本,石楷序。

[24]同上,王琦跋。

[25]高鼓峰:《医家心法》,载王琦:《医林指月》,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宝笏楼刻本,胡珏序。

[26]张学谦:《从朱震亨到丹溪学派——元明儒学和医学学派的社会史考察》,《“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集刊》2015年第86本,第4分,第777-809页。

[27]窦材重集,胡珏参论《扁鹊心书》,载王琦:《医林指月》,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宝笏楼刻本,王琦跋。

[28]张志聪注释,高世栻纂集《本草崇原》,载王琦:《医林指月》,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宝笏楼刻本。

[29]陈璚、王棻编民国《杭州府志》卷150,载《中国方志丛书》(华中地方199号),成文出版社,1974年,据民国十一年(1922)铅印本,第2840-2841页。

[30]陈修园:《医学三字经》,中医古籍出版社,2003年,第4页。

[31]仲学辂:《侣山堂素灵集注·后跋》,载张志聪集注《黄帝内经集注》(上),中医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492页。

[32]陈璚、王棻编民国《杭州府志》卷143,载《中国方志丛书》(华中地方199号),第2725页。

[33]龚谨:《〈黄帝内经素问集注〉的文献研究》,博士学位论文,山东中医药大学,2009年。

[34]卢复:《芷园臆草存案》,载王琦:《医林指月》,清乾隆三十四年(1769)宝笏楼刻本,王琦跋。

[35]曹禾:《医学读书志》,中医古籍出版社,1981年,第113页。

[36]张志聪:《张志聪医学全书》下集,载郑林主编《明清名医全书大成》,中国中医药出版社,1999年,第755页自序。

[37]参见康熙《仁和县志》卷8《艺术二》;康熙《武康县志》卷9《艺术二》;康熙《海州府志》卷7《名流二》;康熙《杭州府志》卷9《隐逸一》。

[38]倪朱谟:《本草汇言》,郑金生等校注,中医古籍出版社,2005年,第1页。

[39]章炳麟:《仲氏世医记》,《华国》1924年第1期,第3页。

[40]章炳森:《本草崇原集说序》,载仲昴庭纂集,孙多善点校《本草崇原集说》,人民卫生出版社,1997年,第5页。

[41]仲学辂:《侣山堂素灵集注·后跋》,载张志聪集注《黄帝内经集注》(上),中医古籍出版社,2015年,第492页。

[42]朱希祖:《本师章太炎先生口授少年事迹笔记》,《制言》1936年第25期,第1页。

[43]罗志欢主编《章太炎藏书题跋批注校录》,齐鲁书社,2012年,第287-307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