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重新体认与同理心和共同意识的建立

四、爱的重新体认与同理心和共同意识的建立

内观疗法除了要求去察觉个人的罪恶,同时也强调要去察觉他人的爱,爱的自觉在内观疗法上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

(一)爱的重新体认

内观法的基本课题是“了解他人对我照顾多少,我又对这些人回报了多少”,即检讨过去到现在的具体事实,看是“给予”多还是“接受”多。要去体会在过去的人生过程中“有哪些人关爱到我”或“别人为我做的事情”,有属物质的、体力的,也有精神层面的。而在内观的过程中,感受爱最强烈的,莫过于洞察到“别人为我有献身的、牺牲行为的爱,而我却对他们有伤害性行为,尽管如此,别人仍然宽恕我”。还是上面说的那句话“自我牺牲”的宽恕才是人类最高的爱。

从正面去内观他人的爱就能回忆过去我所遗忘的爱,并且去感受别人给予我的爱,因此,过去认为我未被爱而有被害意识者,一旦想起我被爱的事实,心理会有很大的冲击,内观会加深。一个人到了这个境界,就会放弃对于周遭人的偏见,熔为一炉,称为“人我一体感”。

(二)同理心和共同意识的建立

当很亲近的人说出感谢意思的话时,我们常说“别见外”。可见我们往往把自己和他人的关系分为和我自己一样亲的人(包括亲近的人)与陌生人,足够亲近,就会像亲人那样看待,人们的“亲人”意识并非固定的,而是相当流动的。发现过去我认为“亲人”与“我”是一体的感觉原来是单向的、不切实际的想法,于是把“亲人”和“我”分开来,将其当作一个陌生人去观察,即把别人当作一个独立的人格去看待,去回想他们所施与的爱与关怀。换言之,内观法是要打破过去模糊不清、未分化的人我一体的感觉。内观越深,则人际关系也越明确而有分寸。

卡尔·罗杰斯的咨商理论就强调了同理心的重要性,内观疗法强调的也是同理心。当内观者在进行内观的过程中始终无法摆脱自我中心的时候,指导者会指示他思考“对方做这件事情的时候,他的心情如何?”“你这样做,对方会有怎样的感受?”等等。因此,随着内观的进展,内观者可以发现过去太固执己见的自己,于是尽量从共鸣的立场去了解对方。“共鸣的了解”就是站在对方的立场去看,此即同理心。

同理心是共同意识的基础,共同意识即我和别人的连带感。人的存在是透过共鸣的过去产生连带感,一旦失去连带感就会产生空虚与孤独的疏离感。从内观疗法的观点去看,内观带动以爱为基础的同理心,使内观者与他人产生连带意识,最后克服存在的空虚与孤独。(https://www.daowen.com)

你可能也有过以这样的方式思考问题吧?

有一次医院招聘会上,我听到这样一个故事。一位科主任说:“重要因素是个性,一位没有协作个性的人会引起麻烦,并且与这样的人一起工作很困难。”有人附和道:“我赞同这种说法,没有合作个性的人就是‘他我’,他不明白就是因为他这样的个性,我们正处在麻烦中。”我们容易忽视身边的一些重要事情,我们经常忽视自己的缺点。

人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无论那个人对我多么好,仍然会主观地认定,他没有为我做任何事情。因此,人们会无意识地将已经发生的事,做对自己有利的合理化解释或说明,也就是说,忽略对自己不利的一面,只承认对自己有利的一面。这样就很容易发生将所有的错怪罪于别人,或者落入自我同情的陷阱——我永远是受害者。

有这样一对母子来找我,由于孩子(男,12 岁,上小学6 年级)没有上进心,没有朋友,当孩子告诉她自己内心很孤独时,母亲非常难过,于是找我咨询。孩子说:“妈妈确实对我非常好,但是我也不知道,我还是很孤独,因为同学们都不和我玩。”母亲说孩子是她的全部,她是一个全职太太,全心全意带孩子,她为孩子做得实在太多了,没想到孩子会是这样的。当我建议母亲做内观治疗时,母亲说:“这对我有什么用呢?我要解决的是孩子的问题。”经过比较艰难的沟通,母亲同意了我的建议,决定做内观治疗。在内观治疗期间她察觉到:“我确实为儿子做了很多。但是,儿子在成长的过程中也受到了我许多的限制:怕孩子弄脏衣物,不带他出去在野外玩耍;不让他和我认为不好的小伙伴玩耍;一味地给他吃我认为有营养的食品,孩子不喜欢吃,就慢慢地哄骗他吃下去。而我一直以为这些行为是为孩子好。作为母亲,我一直在想办法满足儿子的需要,这是事实,却没有去想儿子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这也是事实。”

所以,内观就是对已经发生的事实进行实际的审查,这有益于自我的重塑。我经常给我的学生讲:“你们不但要记住‘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也一定要记住‘己之所欲,勿施于人’。我们经常遇到的最简单的一件事,就是你把你最爱吃、舍不得吃的东西留给别人,对别人来说一定也是他最爱吃的吗?”对方不想要的,我出于好意要给予,这也是“我为别人做的”吗?

(三)内观机制与宗教

早期佛教的内观认为“无明”是神经官能症的根源。“无明”是佛教术语,也就是说神经质症状是来自欲望太大,过分执迷而拘泥于此的欲望。此执迷与拘泥乃是由于不了解一切是空,一切是无我的“无知之无明”(迷惑)所引起。因此,神经官能症的根源是欲望,而欲望的根源是“无明”。内观认为只要“无明”消失,欲望将转为“欲生”,神经官能症就可以治愈。禅师白隐也用内观帮助过很多神经官能症的病人。内观疗法以欲望为神经官能症的根源,这种观点与现代精神医学的理念不谋而合。

只有拥有更广阔的心才能产生更大的力量。如果生活以自我为中心的心理为出发点,就会造成内心与周围联系的断裂,其力量也是有限的,必定会让自我消失或者失去意义。只有和其他人连接起来才会在相互容许和认可的环境里过着更快乐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