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证看待精准与模糊

3　辩证看待精准与模糊

“精准”与“模糊”理应是一对矛盾，即阴阳的两个方面。从“阴阳互存”的角度，精准与模糊同样需要并重，不能只强调精准不兼顾模糊，反之也不妥；精准与模糊既相互依存，又相互影响、相互补充、相互制约、相互转化。再者，没有绝对的精准，也没有绝对的模糊。

（1） 从宇宙视野看精准与模糊

精准和模糊是对立和互存的，需要辩证看待。没有绝对的精准，也没有绝对的模糊。地球之于宇宙不过是沧海一粟，人之于地球同样只是沧海一粟，细胞之于人体也是沧海一粟。当前分子水平的“精准”，从基本粒子的角度，只能说是“模糊”。对器官而言，针对一个细胞是精准的，但细胞对基因而言只能说是模糊的。而当前医学过分强调分子水平的“精准”，轻视“模糊”。

（2） 从控癌看精准与模糊

分子生物学的进步，导致“精准医学”的出现，这无疑是一大进步。然而由于事物在不停的“变”，所谓精准只是相对的。以癌症为例，《自然》（Nature）杂志2013年的一篇文章认为“癌症不是一种病，是多种病，不同病人各异，而且随着环境的变迁而演变为复杂的、相互影响的不同的癌细胞”；2015年另一篇文章便是《癌症：一个移动靶》。2018年《自然》（Nature）的一篇文献甚至发现，即使同一个肿瘤结节内，有些癌细胞对药物敏感，有些却不敏感。提示“精准”只是相对的，无法达到绝对的精准。

为此，2016年《柳叶刀—肿瘤学》（Lancet Oncology）的一篇文章认为：“精准肿瘤学按目前的办法可能是不成功的，在作出重大调整并证实前是不能确认的。”2017年《新英格兰医学杂志》（N Engl J Med）的一篇文章便是《精准肿瘤学的限度》。精准肿瘤学主要是找到癌相关基因进行诊断，并设计分子靶向治疗剂来实现的。然而癌的相关基因远不止一个，且不断变异：癌的相关基因受到癌细胞所处微环境的影响，受到肠道菌群等外环境的影响，受到社会精神因素的影响，更受到大至宇宙大环境的影响。加上癌和微环境的异质性，使癌症成为异常复杂的疾病。实际上人们已开始注意到精准的困难，因此“综合治疗”（模糊）便应运而生，即使分子靶向治疗也需要“综合靶向”。近年多糖又重新得到重视，因为目前还难以制备多基因的分子靶向治疗，而多糖本身就是多基因。2019年《癌细胞》（Cancel Cell）的一篇文章便是《癌症靶向治疗年代的糖基化将走向何方》，认为多糖与糖蛋白重新受到重视，多糖生物标志将有助个体化癌症治疗。就癌症而言，“精准”在“局部”有一定优势，而“模糊”对“整体”则更具优势。(https://www.daowen.com)

为此，从中华哲学“阴阳互存”的角度出发，如果在“精准”大潮流下，能够同时关注“模糊”，无疑将为控癌扩展出一大片新领域。

（3） 从抗疫看精准与模糊

再以新冠肺炎流行为例，“精准”的办法是找到病毒，制备药物和疫苗，然而这需要时间，往往药物和疫苗制成，疫情也已过去，或者病毒又出现变异。记得在疫情刚开始时国家就提出了“中西医结合”的方针，就是在西医一时还没有特效防治药物前使用中药。显然辨证论治中药并非特异针对病毒，而是调控机体，属于“模糊”，却提高了疗效。为此从抗疫的角度，也要重视“阴阳互存”，要全面看问题，即精准与模糊并重。实际上我国抗疫成功，靠的主要是“监测、追踪、隔离、戴口罩、保持社交距离、限制外出、全民参与、中医介入”等“模糊”的手段。

（4） 从常识看精准与模糊

据说上海目前有五千多条道路，“精准”针对一个基因的靶向治疗，好比封锁南京路西藏路口这个点，显然会造成这个局部区域交通障碍；如果封锁整条南京路（好比阻断一条分子“通路”），就会造成更大的交通障碍，然而人们仍可走延安路；再封锁延安路，人们还可走淮海路；再封锁淮海路，人们还可走复兴路，如此，等等。总之，这些“精准”的作用主要在“局部”，但无法使整个上海交通瘫痪。只有整体封锁上海，才能使整个上海的交通瘫痪，这就是“综合”，就是“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