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证看待对抗与非对抗

更新于 2026年11月07日 版权声明
4 辩证看待对抗与非对抗

“对抗”与“非对抗”也是一对矛盾。从“阴阳互存”的角度,我们不能只关注“对抗”,而忽视“非对抗”。毛泽东在《矛盾论》中对此有精辟论述,如:“对抗是矛盾斗争的一种形式,而不是矛盾斗争的一切形式。”又说:“矛盾和斗争是普遍的、绝对的,但是解决矛盾的方法,即斗争的形式,则因矛盾的性质不同而不相同。”又说:“矛盾着的两方面中,必有一方面是主要的,他方面是次要的。”我国的解放战争,也同样用了“对抗”与“非对抗”的两手,如平津战役,首先用“对抗”手段,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包括天津战役取胜,最后迫使对方接受“非对抗”的北平和平解放。

(1) 对付癌症,聚焦“消灭”(对抗)多,关注“改造”(非对抗)少

现代医学聚焦“消灭”疾病,对付癌症用消灭癌细胞的战略(手术、放疗、化疗、局部消融、多数分子靶向治疗),这就是百余年抗癌战的历史。但未能百分之百消灭癌细胞,复发转移仍是瓶颈;加上对癌细胞的过度“消灭”,也常促进未被消灭残癌的转移和反弹。这好比皮球打得越重,反弹也越重。笔者单位过去10年实验研究,发现所有直接消灭肿瘤的疗法,均可通过缺氧、炎症、免疫抑制等,导致残癌上皮─间质转化(癌细胞从方方整整不太活跃的样子,变为两头尖非常活跃的样子),而促进转移。这也是笔者提出对付癌症要“消灭与改造并举”的缘由。最近令笔者不解的是,应用抗乙型肝炎病毒药物后,乙型肝炎相关死亡(包括肝癌),反而上升(下页右图由廖勇教授提供;J Hepatol,2015)。这些是否提示过度的“消灭”,产生新的“失衡”,导致大自然的“纠偏”?

图示

杀癌促残癌转移 

图示

抗病毒治疗出现后死亡反增

读者不要误解以为笔者反对用“对抗”的手段。笔者是肿瘤外科医生,笔者的一位高中同窗,患早期肝癌,尽管病人已86岁高龄,笔者看他身体尚可,还是建议他手术(对抗手段)。为什么笔者没有建议用非手术,因为如毛泽东所说“矛盾着的两方面中,必有一方面是主要的,他方面是次要的”,那时病人是处于我强敌弱的态势,病人身体尚可,而肿瘤不大,手术有可能将癌一网打尽。但在手术后,笔者就不同意继续用化疗(对抗手段)追杀残癌,只建议他吃点中药调理和每天走走路(非对抗手段),通过强化机体以控制残癌。因为化疗既可消灭残癌,但更可损害耄耋之年机体的免疫功能。病人随访至术后4年仍健在。为此“对抗”与“非对抗”既要兼顾,又要灵活应用。所谓兼顾并灵活应用,就是要因人、因时、因地而异。如预防癌症需用“非对抗”,而“我强敌弱”的临床癌症病例则“对抗”有用武之地;如“敌强我弱”态势下的癌症(如大肝癌)病例,宜用“非对抗”,在肿瘤缩小、病人全身状况好转后,“对抗”(手术)便成为可选用的办法。

(2) 对付传染病,同样聚焦“消灭”(对抗)多,关注“控制”(非对抗)少(https://www.daowen.com)

对付传染病,历来聚焦用抗菌、抗病毒药“消灭”病原体。这在历史上取得了多种传染病得到控制的结果。然而对细菌的过度“消灭”,又常出现超级细菌。尽管人类对传染病取得一次又一次胜利,但传染病并未被消灭,只是被控。如肺结核卷土重来,鼠疫也不时有报道,笔者1994年主持国际癌症大会肝癌会议,就适值新德里肺鼠疫流行。而且新的传染病更不断变换出现:艾滋病、埃博拉出血热、中东呼吸综合征、“非典”、美国H1N1流感、非洲塞卡病毒病,直至最新的新冠肺炎等;即使同一种传染病的病原体,也可有不同的亚型,如新冠病毒已出现变异,从而为药物和疫苗研制出了难题。

笔者老伴在耄耋之年,曾因严重肺炎而多次住院治疗。在88岁那年,因吸入性肺炎转入重症监护室,不久接到区防疫部门来电称“您家病人有超级细菌,需要隔离”,原来在监护室用尽各种高级抗菌药物,包括替加环素,最后出现“鲍曼不动杆菌”,属多重耐药菌,需要隔离,老伴不久便离世。读者不要以为笔者反对用“消灭”病原体的办法,其实笔者只是强调即使对付传染病,也需要“消灭”与“控制”的两手。例如新冠肺炎流行,我国控制疫情主要靠“检测+追踪+隔离+中西医结合”,西医大多是对症(如给氧)治疗,中医是调控机体,都不是直接“消灭”病毒的。

新冠肺炎流行,笔者一直关注中医的疗效。其中连花清瘟胶囊(由连翘、金银花、炙麻黄、炒苦杏仁、石膏、板蓝根、绵马贯众、鱼腥草、广藿香、大黄、红景天、薄荷脑、甘草组成)的临床研究在国际期刊《植物医学》发表。治疗组和对照组各142例。治疗组与对照组比较:发热、乏力、咳嗽等症状恢复率为91.5%对82.4%,肺部CT影像改善率为83.8%对64.1%,临床治愈率为78.9%对66.2%;转重症的比例为2.1%对4.2%;但病毒检测转阴率差别尚无统计学意义;治疗组中没有出现严重不良反应。这反映了西医治疗和中医治疗的目标不同,西医重在消灭病毒(对抗),中医重在调控机体(非对抗),提示其治疗理念的差异。然而到我国疫情基本控制之时,除恢复期病人血浆外,对新冠肺炎还缺少有效药物,为此中医治疗仍然是提高疗效的一条途径。值得提出的是“非对抗”的治疗理念,正如2003年抗击“非典”时中医名家邓铁涛主张的驱赶病毒(非对抗),而不是消灭病毒(对抗)。从顺应自然的角度,“非对抗”是否可减少如同超级细菌出现一样的病毒的反弹呢?

图示

一分为二看待细菌

对付微生物需有两手,这是因为微生物也是一分为二的,它既有“有害”的一面,也有“有益”的一面;再者,它也是当今生物大家庭中的一员,也有生存的权利。笔者看到2019年顶尖杂志的两篇文章,《细胞》(Cell)的一篇说“肿瘤微生物组的多样性及组成,可影响胰腺癌的预后”;《癌细胞》(Cancer Cell)另一篇说“瘤内细菌/真菌及肠道菌群,对胰腺癌的癌变与疗效有正反两方面的影响”,无怪益生菌又变成新的保健品了。

总之,从“阴阳互存”的角度,不能只用“对抗”,而忽视“非对抗”。当前现代医学如果既重视“对抗”,又不忽视“非对抗”,将拓展出一大片“非对抗”的领域,从而进一步提高临床效益。

✍AI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