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免责:只会引发更多的冲突

自我免责:只会引发更多的冲突

我们前面已经探讨过:安全是生命的第一本能。

而在“观察者I”出现后,对生命安全的追逐,又延伸到对心理安全的追逐:确保“观察者I”(也就是自我)的正确性与统一性。这种追逐带来了第四种无效的反应模式:指责他人并推卸自我责任。

这种推卸,有时候很容易辨识。

比如一个对妈妈有攻击行为的高中生告诉我:“看到她面对我时胆小的样子,我就忍不住生气。我是她儿子,她干吗要表现得这么怕我?难道我是个坏人吗?”

一个站在窗口的孩子对屋内的母亲怒吼着:“先告诉我,你究竟答不答应我的要求?如果你说‘不同意’,我就立马从这里跳下去。我要是死了,就全都是你的错。”

一个玩游戏输了的孩子恶狠狠地对着父亲说:“好了,别说了,我现在不玩了,你看你说得‘我’都突然死了!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

……

与这些明显的行为相比,有些推卸自我责任的行动却很难被识别。

一个来访者曾告诉我这样一件事:自己的儿子已休学在家。这天下午,妻子带儿子出门散心,并跟自己约好一起去吃晚饭。下班后,他匆匆忙忙地赶去与母子俩汇合,结果,因为路上堵车还是迟到了十几分钟。自己见到儿子时,他正在玩游戏。

本来上班、赶路已经让他筋疲力尽,现在,看到休学的儿子又在玩游戏,他不愉快的感受迅速增强,但他依然打起精神想与儿子互动。

他:“儿子,你玩什么呢?”

儿子:“瘟疫公司。烦死了,你先别跟我说话。”(https://www.daowen.com)

“瘟疫公司?”他心里一紧,因为儿子以前玩过这个游戏,所以他知道这是一款以感染、消灭全人类为目标的游戏。“你怎么就喜欢玩这种反人类的游戏?不是跟你说了不能玩吗?这种东西传递的价值观不正确,我不喜欢你玩这种游戏。”

儿子:“我今天走得太累了,而且你又迟到,我玩会儿游戏减减压怎么了?”

他:“你当然可以减压,但我不允许你玩这样的游戏减压,这个游戏是反社会的,我担心你玩这样的游戏将来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被洗脑。”

……

于是,父子俩迅速开始新一轮的争吵。

在这里,我并不想探讨这对父子的行为孰对孰错,我想带大家简单观察的,是这位父亲如何巧妙地规避了自己的责任:种种的遭遇,让他感受到不快;而儿子玩的游戏,又让他的内心感到不安。但是,他不知道如何有效处理不快和不安,所以,他将不安的责任抛给了儿子:你玩的游戏不健康,你不能玩游戏—他试图用改变孩子的行为来处理内心的不安。值得一提的是,这一结论,同样适用于案例中的儿子,他将自己的痛苦归因于父亲迟到。

这种反应模式背后隐藏着一种假设:“对方才是我痛苦的根源,因此要想减轻我的痛苦,对方必须做出改变,这一切都是他的责任!”关于这种假设,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在思维融合部分的探讨,你就会明白:情绪是自我预测的结果。换句话说,它完全是内在的心理过程。因此,当我们忽略内在的责任,将改变的压力抛给他人或环境时,只会引发更多的冲突、体验更多的痛苦。

当然,承担责任非常难,因为这会伤害我们业已形成的自我意象—这就需要我们有体验痛苦的勇气、有效处理痛苦的技能,以及做出相应行动的意识或习惯。

生活中,这种现象最常导致的问题,就是受害者心态:永远认为自己是对的,他人或社会才是自己陷入困境的原因。比如子女会讲述原生家庭问题,父母会讲述孩子的问题,员工会讲述老板或同事的问题,老板会讲述竞争对手或社会经济环境的问题……在受害者心态影响下,个人不仅会因为害怕失败而无法为现状承担责任,同时也会坚持认为自己应该得到他人的同情。研究显示,拥有受害者心态的人很难处理愤怒、恐惧、失望等不愉快的情绪,也很容易遭受无助、无望感的冲击,进而丧失行动的意愿和能力。

但一切心理上的转变,以及由此带来的现实生活的转变,都离不开行动的意愿以及真实的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