需要间的冲突会引发持续的不安

需要间的冲突会引发持续的不安

内在需要是人类行动真正的驱动力量。因此,了解了这六种基本需要,我们就可以更容易地理解行为背后的原因。在此基础上,也会更容易看到自动化反应模式中存在的问题—它们会制造不同需要间的冲突。而任何冲突都会引发不安,因为无法有效处理不安,来访者的生活将陷入安全感陷阱(指为了满足安全需要,而伤害其他更珍视的需要,比如亲情、爱情、个人成长、自我价值实现等),变得混乱而无序。

小章陷入严重的心理困境已有多年,她最大的恐惧之一,是母亲对自己的忽略和轻视。因此,她对母爱的索取有时会表现出近乎疯狂的偏执。这一天,她的父亲给我发来一段小章与母亲吵架的录音:

小章(愤怒地质问):“你说你爱我吗?你明明知道我已经两个小时没喝水了,为什么不先问问我渴不渴?”

妈妈(小声地辩解):“这不是你爸爸找我吗,所以我要先看看他有什么事儿。”

小章:“哦,他一跟你说话你就赶紧过去了,你把我当什么了?为什么我跟你说话你就这么不在意?你就不能先跟我说完再去找他吗?”

妈妈:“我这不想着咱俩一直在一起,所以你爸找我,我自然想先听听爸爸有什么事儿嘛!”

小章:“行,你去听吧。我知道,你就是不爱我,就是讨厌我,想赶紧离开我。既然这样,你就赶紧离开这儿,我不想再见到你。”

……

小章的行为是混乱的:她渴望得到妈妈的关注,渴望得到妈妈的爱,也渴望妈妈的爱所营造的安全感,这些都是她的核心需要;但在失望、沮丧、愤怒等不愉快感受的驱使下,她想要重获身心的安宁的行动,是面对妈妈时毫无保留的愤怒,是伤害性的语言和动作—无法有效处理内心的不安,让她落入了安全感陷阱。

结果,在小章攻击性的语言之下,母亲开始被恐惧、无助、愤怒等感受控制。当她陷入自己的感受时,回应小章需要的能力迅速下降,结果让小章离目标越来越远。(https://www.daowen.com)

与小章试图控制母亲来获得安全感不同,有些来访者,控制的对象是自己。

小凯上大学时,被诊断为焦虑症。为此,他做了很多努力,希望彻底解决自己的焦虑问题。但遗憾的是,无论他如何努力控制,都无法摆脱内心的焦虑感。毕业后,他告诉家人自己不能工作,因为不能容忍身边有人,不能容忍别人看着自己……但在家人的帮助下,他最终还是努力控制自己,开始正式上班。

之后,他每天开始特别恐惧同事谈论聚餐,尤其是他们邀请他的时候,他开始寻找各种理由拒绝。有一次,因为一个同学过来出差,没办法,他必须要陪对方一起吃顿饭。结果在餐桌上,他突然感觉不适,心跳越来越快,心脏就像要蹦出来似的。同时,他感觉自己手脚冰凉、头皮发麻,感觉生命即将远离自己……惊恐中,同学把他送到了医院。结果,除了心跳过快,他根本没有其他心脑血管疾病。

这是他第一次惊恐发作。之后,他对自己的身体感觉越来越恐慌,时刻留意寻找每一个不良的感受以便预防惊恐再次发作。但这种过度的关注,导致他开始在更多的场合下惊恐发作。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心脏病,并到多家医院反复检查。虽然每一次医生都会拿着诊断结果告诉他心脏没事,但他依然恐慌不已。

同小章一样,小凯也陷入了安全感陷阱,只是他尝试的做法不是控制他人,而是拒绝自己鲜活、真实的身体体验。

我们在前面说过,不安包含两个不同的层面,一是身体体验,二是思维体验。所以,在控制身体体验之外,很多人还会追求控制自己的思维,比如“不能有极端念头”“不能总这么消极”“要多想些开心的事情”……

这种控制,同样侵犯了自由体验的需要。在心理学研究中,有一个著名的“白熊/小粉象”思维控制实验—要求被试在5分钟内不要想“白熊/小粉象”。结果发现,越想控制,其出现的频率越高;而当思维松懈下来,不再试图控制时,其出现的频率反而不那么高。

因此,我们看到了一个新的事实:任何需要间的冲突,都会引发不安。如果无法有效地处理不安、无法满足生命对安全感的需要,我们就将无法从被动反应模式转变为自由、主动的有效行动模式。而如果没有这种转变,我们就不可能终结心理痛苦。

于是,在这个事实的驱动下,我们自然来到了一个全新的问题面前:如何有效满足生命对于安全的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