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会导致无谓的战斗

思维会导致无谓的战斗

思维所引发的二元冲突和偏见,最终会转化为无尽的战斗—有时是与自己的战斗,有时是与他人的战斗,或者是民族、国家、文化间的战斗。深陷其中,很多人会感慨“身不由己”或“无力改变”,但这种无力感只不过是个人的错觉。

因为无论是哪一种战斗,只要我们真的掌握了有效的干预技巧和新的自动的、适应性的反应习惯,都可以被及时地终止。

这绝非虚言。

一位来访者先后找过四位不同的咨询师,她不明白:“为什么我特别想维护好同学关系、舍友关系,总是小心谨慎地帮她们打扫宿舍卫生,帮她们在教室里占座,结果却没人喜欢和我在一起?”她迫切地想找到答案,想要改变这一切。

不巧的是,她遇到的咨询师,都对她以往的经历兴趣浓厚:他们会帮她分析童年的遭遇、与父母的关系,有一个咨询师甚至反复问她:“你觉得原因是什么?”这几段求助经历,让她再次感受到了无力与伤害,她认为这一切都是不可改变的、是注定的。

但显然这一切不是天生注定的。

这位来访者的问题,就是思维困扰引发的自我战斗。

比如跟舍友一起聊天,说到一个话题,有时候她会突然担心:“我这样说她会不会生气?以后会不会不理我?我还是不要这样说吧。”在与他人的互动中,这种现象也会反复发生:当她的利益得不到关注甚至被侵犯时,为了维护关系,她会选择主动压制自己的需要来迎合他人的建议。

这就是思维引发的习惯性的自我战斗:我想要这个,但我担心这会引起他人的不满,所以我不能表达,不能主动提要求,不能让别人不喜欢我……

结果,她发现自己越是努力地压迫自己,越想维护关系,她与同伴的关系反而越差。

为什么会这样?这里我简单介绍两点原因。

第一个重要的原因是,我们的注意力资源终究是有限的。还记得“看不见的大猩猩”的实验吗?当我们专注于一件事情时,没有注意力资源可以做另一件事情。

这位来访者面临的问题首先就是注意力资源不足。当她陷入思维中时,与朋友的交流将戛然而止—她不再能有效回应同伴。在她的朋友看来,她已经丧失了继续交流的兴趣。这种解读,会迅速驱动她们做出结束沟通并远离她的行为。

在兴趣缺失之外,朋友关系会变差的第二个原因,是情绪的影响。(https://www.daowen.com)

任何自我战斗,都会引发紧张感。在镜像神经元系统作用下,这种紧张可以被同伴迅速感知、模拟。但没人喜欢模拟紧张的感受,所以,人们会自动疏远情绪紧张的同伴。

在现实案例中,当这位来访者了解了自己真正的困境是什么之后,开始通过练习第一时间处理自我战斗式反应模式。很快,她惊喜地发现,当自己开始远离思维困扰并追逐现实生活时,原来可望而不可即的友谊,竟然自动进入了自己的生活。

与这位来访者相同,在抑郁、焦虑、恐惧、强迫、创伤等心理困境中,来访者都会遭遇自我战斗的伤害。

只有停止自我战斗,我们才能拥有想要的生活。

在自我战斗之外,思维同样会引发群体间的战斗。群体间的战斗,既可能是规模较小的不同圈子间的战斗,又可能是规模较大的文化间的战斗。这种战斗,可能是利益的对立、观念的冲突,也可能是经济的竞争。但它们的起源,无一例外,都是思维制造的分裂。

泰吉弗尔曾做过一项英国青少年偏爱实验。在实验中,他没有参考任何标准,没有考虑任何共同因素,而只是随机地将参与被试的青少年分成了两组。

结果,这一武断的分类,对随后的实验进程产生了严重影响:被标记为同类的学生,彼此认同感增加,甚至有可能为了同类而牺牲自己的利益;但面对不同类的学生,他们却表现得冷酷且具有攻击性。

这个实验,清晰地阐明了思维制造对立与战斗的危险能力。

在斯坦福大学,菲利普·津巴多教授做了一个著名的监狱模拟实验:他招聘了24名经测试后确认心理非常健康的大学男生,然后将其中一半被试随机挑选出来作为监狱的“看守”,并发给他们制服和哨子,训练他们推行一套“监狱”的规则;剩下的一半被试则被指派为“犯人”,换上品质低劣的囚衣,并被关在牢房内。

虽然所有的学生都知道这是角色扮演,他们中很多人甚至都彼此认识。但仅用了一天时间,他们就进入了自己的角色:看守们开始变得言行粗鲁,充满敌意,想出多种折磨犯人的酷刑和体罚方法;犯人们则从一开始的角色扮演,很快就进入精神崩溃的状态,认为自己真的是一名犯人。很快,“看守”和“犯人”都进入心理失控状态,原计划14天的实验,在第六天时就被迫中止。

这一实验再次证明了思维制造对立与战斗的危险能力。

相比于群体对立和由此引发的族群战争,思维所引发的战斗,其最危险之处在于“文明冲突论”。

当然,本书的核心,是终结一切心理痛苦。所以,对于群体冲突,在这里不做展开,我们只需要知道:一切文明的冲突,同样都是群体思维活动的结果。实际上,如果认真探究,我们就会发现:群体冲突与个人冲突一样,都源于现实与思维的割裂。因此,当我们真的可以终结个人层面的心理冲突时,我们一样可以终结群体层面的文明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