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者I”何时会消失

“观察者I”何时会消失

“观察者I”何时会消失?

这不需要任何“专业”人士的回答,我们每个人都可以通过观察自己或他人的生活,自行找出答案。

小吕休学快3年了,妈妈希望他能在暑假开学后重返校园,特意陪他一起到北京跟我做练习。练习中,妈妈的焦躁不安溢于言表。她不停地搓着两只手,满面愁容:“愁死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万一一个月后再上不了学,孩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感受到小吕妈妈的痛苦,我暂时将注意力转向她:“一想到孩子的未来就感到特别焦虑是不是?”

小吕妈妈:“是啊,学校已经不让继续休学了,可他现在还是回不去教室。初中的孩子,不上学不知道未来能做什么,愁死了……”

我:“是,想到孩子的未来,你会感觉一片迷茫,会不知所措。这真的很难。现在,你能注意到自己焦虑时发生了什么吗?”

小吕妈妈:“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啊!”

我:“好的,我带你一起看一下。你能注意到自己手上的动作吗?”

小吕妈妈:“手?哦,我在搓手?我现在不搓了。”

我:“不,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停止搓手。恰恰相反,我想让你去关注搓手的动作。”

小吕妈妈:“搓手的动作?”

我:“是的,保持你现在的动作,我提醒你一下,搓手时,你能感受到两手接触时的力度吗?你能不能感觉到两手相触时的温度?试着去体验当手掌搓动时温度是否在变化?你能不能感觉到掌心的湿度?能不能感觉到皮肤的柔软、光滑,或者指背的褶皱?能否感觉到手部的肌肉、骨骼?能否觉察到手掌摩擦时的声音?去尝试倾听声音变化的细节……”

一分钟后,我问她:“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你现在是否依然会感受到刚刚强烈的焦虑、忧愁?”

小吕妈妈突然笑了:“哦,天哪,真神奇,我好像瞬间就不难受了!”

看到这里,你知道小吕妈妈身上发生了什么,以及为何会发生吗?当她将自己的注意力投放于对儿子未来的思考时,“观察者I”和它主导的分析、评判过程出现了,于是她开始遭遇焦虑困扰;当她将注意力投放于两手交叉的运动时,她开始如实地觉察发生了什么,在这种清晰的觉察中,“观察者I”和“被观察者Me”的分裂消失了,思维的分析、评判过程暂时停止了,她也因此迅速体验到生命中久违的宁静。

小吕妈妈的感受,几乎每一个人都可以体验到。

在一次训练中,我问几位来访者:“你们谁体验过蹲在地上好奇地看蜗牛爬?”

阿芷和另外两个人举起手:“我看过。”(https://www.daowen.com)

我:“告诉我,当你们好奇地看着蜗牛伸出触角,向前探身,然后又挪动贝壳,往前移动,并留下一道湿润的尾迹时,内心的感受是什么?”

阿芷:“平静,很喜悦。”

我:“去观察自己看蜗牛运动的过程,你就会发现,此时此刻,你没有任何不好的感受,有的只是平静。”

阿芷:“老师你说得不对,我会害怕。”

我:“害怕?跟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你感到害怕的事!”

阿芷:“比如我正看着蜗年爬,突然旁边有一只大脚伸了过来,感觉马上就要把蜗牛踩死了。”

我:“好的,我明白了。我们一起来看看这个过程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的感受会出现变化。当你好奇地盯着蜗牛,全神贯注地关注于它的活动时,‘观察者I’会出现并打扰你吗?”

阿芷:“不会,我什么都没有想。”

我:“是的,当你只是在观察而没有任何以‘自我’为中心的推理、假设、分析等活动,也不想控制蜗牛的运动时,‘观察者I’并不存在。此时,存在的只是清晰的觉察活动,你感到平静、喜悦。然后,一只大脚突然进入了你的视线,看上去马上就要踩到蜗牛时,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阿芷:“我担心它会把蜗牛踩死。”

我:“是的,此时,‘观察者I’迅速出现并调用了以往的经验:‘脚马上就要踩上去了,而蜗牛壳很脆,脚很重’。这种经验迅速形成了大脑预测—‘脚会踩碎蜗牛壳,蜗牛会死’,又迅速唤醒了你内心的不安—‘不,这太可怕了,我不想看到这幕悲剧’。你能自己观察到平静与不安是如何转化的吗?”

阿芷:“哦,我明白了。当我仅仅是关注现实而没有以自我为中心的思维活动时,我就能很平静;可一旦我开始思维层面的分析、评判、预测,而这些形成的结论又不是我想要的,我就感受到了痛苦。”

我:“是的,当我们专注于现实世界时,‘观察者I’是不存在的;可一旦我们的注意力进入思维世界,‘观察者I’就会瞬间浮现。一切心理痛苦,都源于注意力从现实世界向思维世界的转移;而一切心理痛苦的消除,也都蕴含于相反的过程中。至于如何完成相反的过程,我们还需要反复练习。”

观察上面这两段故事,你能自己体会到“观察者I”出现和消失的固定机制了吗?

任何时候,只要我们真的专注于现实世界时,“观察者I”就会暂时消失,因此,一切心理痛苦,此时都可以被有效终结;可一旦我们唤醒经验,开始以衡量、比较、选择为方向的思维过程,“观察者I”就会瞬间出现并成为新的苦乐体验的源泉。

再次了解了这一点,我们就可以进入正式练习:生活的冥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