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一:觉察+战斗
在心理灵活性训练中,当来访者拥有对现实世界基本的感知能力后,我会带大家练习并实践很多技术方案,比如重建自我故事,用收获视角而非丧失视角看问题,用第三方视角处理创伤,调整时间模式,增加情绪表达词汇,在焦虑、紧张时尝试腹式呼吸、肌肉渐次放松,在人际互动中习惯于用语言表达出内在的感受与需要……
一开始,这些都需要来访者做有意识的练习与实践。
这种有意识,就意味着“观察者I”的存在。因此,在这种情况下,“生活的冥想”仍然停留在思维层面,在以“看似是接纳,实质是战斗”的方式解决问题:“我注意到自己现在很紧张,所以让我尝试一下腹式呼吸,帮助自己放松下来。”或者:“我发现大脑又给我讲了个消极的故事,现在,我可以调整注意力,换个视角,重讲一个积极的故事。”或者:“我太生气了,我得做点儿别的事情转移一下注意力。”
这种觉察后“想要有所作为、有所改变”的意志,就是战斗式的处理模式。所有的战斗,都是以自我为中心思维活动的结果。我们已经说过,“自我”的出现,是心理困境的根源而非解决方案。所以,这种处理状态,严格地说,并非生活的冥想。
其实,在漫长的人类发展岁月中,以及现代心理服务近百年的历程中,人们一直在尝试利用思维解决困境:“我的情绪这么糟,是因为背后有……的念头在影响着我。现在,我要告诉自己这些念头不合理,我要迅速地改变它们。”或者:“我觉察到自己正为了一件虚无缥缈的事情而痛苦,这毫无必要,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种事情真的会发生,我需要停止自寻苦恼的行动。”……
一切的建议、安慰、自我说服、自我否定、自我要求等,都意味着“观察者I”对现实的拒绝。如果你已经通过观察自己的生活彻底理解了第二部分的内容,那么,你就会知道,以“自我”为核心的“观察者I”是问题的一部分,只要它继续存在,分裂、战斗也将会继续存在。因此,它无法有效终结心理痛苦。(https://www.daowen.com)
在这里,我简单介绍一下海耶斯教授的团队曾经做过的一个研究:惊恐发展体验的唤醒与处理。
在研究中,他们首先将实验室内空气中的二氧化碳含量提升了10%。一个健康人处于这种空气环境中,几秒内就会出现呼吸加快、心跳加速、浑身冒汗等体验,它们与焦虑、惊恐发作的体验相差无几。
然后,他们将被试分成三组:第一组,教他们如何调整呼吸以放松身体,缓解焦虑反应;第二组,教他们如何简单地观察身体体验的变化却不做任何主观干预;第三组,不做任何指导。然后,让他们分别进入实验室环境,前两组会提醒他们用掌握的技巧处理自己的身体反应。结果,掌握了呼吸放松技巧的第一组中,有42%的被试认为自己即将崩溃,完全无法控制身体体验;第三组中,有28%的被试产生了将要崩溃的感受;而第二组被指导去觉察自己体验变化的被试,没有一个人有这种即将崩溃的感觉。
这个研究清晰地呈现了一个事实:任何时候,当我们想用技巧处理问题时,都有可能走向反面—不仅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制造出新的问题。因此,在实践中,虽然有很多来访者借助这些技术成功解决了某些心理困扰,但他们往往会发现:自己的状态总会发生周期性的变化。如果你也属于这类人,那么要想彻底终结心理痛苦的循环往复,就需要有能力踏入第二种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