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它方面(葡萄酒和酒器、西医药等)
中国古代也有关于葡萄酒的记载,“葡萄美酒夜光杯”成为唐诗中的名句。但是,那时饮用葡萄酒的多是西北少数民族,中原的汉人不知道如何酿造葡萄酒,也难得有机会品尝到这种酒。当利玛窦进入北京后,葡萄酒就被带入了北京城。因为做弥撒必须要饮这种象征着耶稣的血的葡萄酒。
汤若望主持南堂时,就邀请几位中国的文人朋友到南堂一起品酒。他们不仅对甘露琼浆般的洋酒大加赞赏,而且对西洋的酒器和饮酒的礼节推崇备至,纷纷写下了热情洋溢的诗篇。《赠言合刻》一书中就收录了几首这样的诗歌。
其一是礼部尚书胡世安题《道未先生邀同行屋贰公饮和(荷)兰贡酒》:
“遐陬扇皇风,一十有三载。古昔不庭区,梯航来每每。和(荷)兰轻重洋,修贡自西海。异物匪朝珍,倾葵应有宰。奇酿罗诸邦,瓶贮色争璀。丹震凛禹箴,恶旨寓下逮。颁予通微师,故国味斯在。秋色老梧桐,幽轩殊芳霭。招饮共献酬,甘冽资浇磊。手捧玻璃杯,心惟酒诰谐。沉湎绝九重,衎宴及臣寀。先生广此意,觞政赠一解。”[63]
其意为:顺治皇帝登基已有13年,古时从未进贡过的国家,现在经常来访。善于航海的荷兰国前来进贡,贡品中的洋酒色泽璀璨。皇上将其赏给了通微教师,使他尝到了家乡的味道。在秋天的老梧桐树下,汤先生请我们来他的住所品尝此甘冽的洋酒。我手捧着玻璃酒杯,沉醉在来自遥远地方的佳酿之中。
其二是国子监祭酒薛所蕴题《汤先生招饮上赐和(荷)兰贡酒》:(https://www.daowen.com)
“声教被遐荒,和兰重译至。方物多珍奇,不贵越裳雉。维酒清且烈,谷国酿有制。一种三器盛,四种十二器。玻璃制精巧,灿烂文理其。罂实色互映,表里如一致。舟航天际来,蛟龙应所嗜。扃钥固重箧,二年得供御。异人汤先生,上前全拜赐。持归通微堂,馨闻庄逵暨。叩友二三人,相延就客次。启罂欢命酌,开樽心已醉。珀光与珊瑚,精彩难逼视。甘露和琼液,不知何位置。盈盈异香浮,霍尔消积滞。平生耽曲蘖,市沽甘酣寐。岂知天壤宽,海外有此异。谯楼笳声急,严城将欲闭。醺然促归舆,叹息文德备。”[64]
诗的大意是,中华的声教影响到极远的地方,荷兰国人远渡重洋来进贡。贡献了很多珍奇物品,特别是清烈的洋酒。洋人饮酒有洋人的规矩,一种酒要用3个器皿来盛,4种酒就要12个器皿。玻璃酒杯制作精巧,与酒瓶交相辉映。这种酒来自天边,蛟龙也喜欢喝。酒瓶装在好几重的匣子里,还用锁锁牢。二年才进贡一次,皇帝全都赏给了汤先生。汤先生把酒拿回住所—通微堂,酒的馨香就带进来了。汤先生邀请二三朋友来做客,高兴地打开酒瓶,酒香就已经令人心醉了。酒的颜色有如琥珀和珊瑚,酒液如甘露和琼浆。我平生好饮酒,常到市上沽酒,回家一醉方休。哪里知道世间之大,海外还有此等奇异的酒。城头上预示要关闭城门的梆声已经敲响,赶紧醉醺醺地登车出城回家。仰叹汤先生的文章和道德。
这两首诗形象地写出了汤若望和中国官员文人在南堂一起品尝洋酒的情形,以及从一个侧面反映出西方大千世界给中国人的影响。与西洋纸一样,这种于健康颇为有益的西洋酒也得到皇帝的垂青。康熙皇帝专门给海关官员下令,如有西洋酒进关,需用蜡封好,直接送入宫廷。
关于西医药学。前面提到的刘侗、于奕正所著的《帝京景物略》一书,也记述了邓玉函精通西医的故事。邓玉函称:“其国剂草木,不以质咀,而蒸取其露,所论治及人体精微。每尝中国草根,测知叶形花色,茎实味香,将遍尝而露取之”[65]。这就是今人所说的“中药西制”。他打算将这些知识撰写成书,然而未竟而卒。
罗启明常常为缺医少药的贫困百姓实施外科手术,“世人获治者为数甚众”[66];罗怀中早年即从名师研习药理及外科手术,来华后为教内外人士医病历30年。“地方人士及大小官员”凡经救治者,“均仰其高艺,深表敬重”。他还在教堂创立“诊所一处,义务医疗”,虽然也“不时奉诏进宫,但尤乐于贫者亲,病者或艰于行,则躬往顾之”[67]。在禁教时期,很多中国教友,就是以求医为借口进入教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