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圣”与“外王”统一的传统文化体用观
前面已经提到,中国传统文化体用观的典型表述是胡瑗讲的“明体达用”之学。他说:
君臣父子,仁义礼乐,历世不可变者,其体也;举而措之天下,能润泽斯民,归于皇极者,其用也。[16]
以“君臣父子”“仁义礼乐”等万世不变的封建主义基本原则为体,以这些原则的具体运用即“举而措之天下”为用,体用结合就可以达到“归于皇极”、巩固封建王权统治的目的。这是中国传统文化体用观的基本涵义。它不仅是胡瑗的“明体达用”之学的基本内容,而且也是整个封建主义意识形态的基本理论框架。明代李二曲(李颙)有“明体适用”之学,其意义与胡瑗的“明体达用”之学相近。他说:“何谓明体适用?穷理致知,反之于内,则识心悟性;实修实证,达之于外,则开物成务,康济群生。夫是之谓明体适用。”[17]他把这种体用观精练地概括成两句话:“明道存心以为体,经世宰物以为用。”[18]胡瑗、李颙对体用范畴的界定是一致的,都是以精神指导原则为体,以原则的具体运用(“举而措之天下”“经世宰物”)为用。(https://www.daowen.com)
李二曲还讲到体用有内外之别,体是“反之于内”,用是“达之于外”。其实,早在东汉时期,魏伯阳在《周易参同契》中就有“内体”与“外用”对举的提法。以后人们就常以“体”为内学,以“用”为外学;以“体”治心,以“用”治事。二者结合就是中国传统的所谓“内圣外王之道”,即以内圣为体,外王为用。体用、内外之学的统一表现在:一方面,由体达用,在根本原则的指导下举而措之天下,经世宰物,利济群生;另一方面,用不能离开体,一切具体举措都不能离开“经义”所规定的根本原则。所以李二曲说:“明体而不适用,失之腐;适用而不明体,失之霸。腐与霸,非所以言学也。”[19]他们所说的“体用合一”或“体用不二”,实际上就是中国封建意识形态内部理论与实践统一的原则。
清末的“中体西用”论就是继承了上述传统文化的体用观,也继承了以“体”为明道存心的内学、以“用”为经世宰物的外学,以“体”治心、以“用”治事的思想,比如张之洞说:“中学为内学,西学为外学;中学治身心,西学应世事。”[20]后来牟宗三讲“内圣开出新外王”,则是以中国的儒家传统、道德理性为“内圣”之体,而以民主、科学等“新外王”为用,实际上也是一种“中体西用”论,是这种文化体用论模式在现代的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