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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年10月13日 版权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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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之时,张岱年先生正值不惑之年,此前都是他的青年时代。

在国家民族危亡之际,青年张岱年选择了学术救国的道路。1934年1月,25岁的张岱年在《中国思想源流》一文中说:“中国民族现值生死存亡之机。应付此种危难,必要有一种勇猛安毅能应付危机的哲学。此哲学必不是西洋哲学之追随摹仿,而是中国固有的刚毅宏大的积极思想之复活,然又必不采新孔学或新墨学的形态,而是一种新的创造。”[20]强烈的忧患意识激发了他积极奋发、刚毅宏大的创造精神,而要在哲学上有新的创造,就必须掌握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对人类文明成果包括本民族思想源流和文化精神有深刻的了解,以开阔的心胸将中西哲学精华熔为一炉,走综合创造、创新的道路。

张岱年自幼形成了勤学苦读、好为深沉之思的习惯,从不满足于课堂上所学的知识,而是广泛地阅读了古今中外哲学和文史名著,其知识结构和理论根底远非一般同龄青年可比。他所处的人文环境也得天独厚。在北师大附中读高一时,班主任汪震先生就开过“中国哲学史”课程,引发了他对哲学和中国哲学的兴趣。其长兄、著名哲学家张申府先生是他广泛阅读中、西、马哲学经典名著的直接引路人,在理论方向上对他有重要影响。当时中国一流的哲学家冯友兰、熊十力、金岳霖诸先生都曾给予他指导和帮助,他有机会直接与大师交流对话。所有这些主客观条件的因缘际会,促成了青年张岱年思想上的“早熟”,在一般人还刚步入社会、求索人生道路的年龄,他就已经有深厚的哲学造诣,有自己独立的哲学思想,写出了开创性且具有典范性的中国哲学“通论”巨著,有志于创造卓然自成一家之言的、体大思精的“天人新论”哲学体系。这在20世纪中国哲学史上确实可称凤毛麟角。张申府在他24岁时发表的《论外界的实在》一文后面特加赞评,认为此篇“析事论理,精阔绝伦”,“有作出这等文字的青年的民族,并不是容易灭亡的”。孙道昇在1935年发表的《现代中国哲学界之解剖》一文中,就把张岱年视为中国重要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家之一,与张申府同为“解析法的新唯物论”一派的主要代表。曹聚仁读了《中国哲学大纲》一书后,在不知作者为何人的情况下评论说:“宇同先生的中国哲学研究,其成就不在冯友兰之下。”这些都说明青年张岱年的思想水平已可比肩于当时中国一流的哲学家,并以把握了当代先进文化的前进方向而成为时代精神的领跑者,以至到了21世纪,学界还认为:“张岱年先生在半个多世纪以前倡导的以辩证唯物论为基础和主导的中、西、马‘三流合一’、综合创新之路,仍然是新世纪中国哲学发展的正确方向和现实道路。”[21]

在结束本文的时候,我还想讲一个意思,就是一个哲学家在青年时代所形成的真诚的理论信仰非常重要。他不是“盲信”,不是人云亦云随大流,而是怀着一颗求真理的诚心,在广泛阅读古今中外哲学名著和进行比较研究的基础上,经过自由的思考和选择,而确信辩证唯物论是当代最伟大的哲学,是时代的真理和良心。这种自主的哲学选择、内在的哲学信念,就成为他的“生命的学问”,成为他立身行世、观察处理问题、进行学术研究的基本指导思想,决定了他一生的学术方向,决不会因为某些外在因素的影响而轻易改变。这就是所谓“先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不能夺也”。青年张岱年正是由于早就形成了自己明确坚定的理论信仰,才能在中国哲学会第二届年会上迥异于其他学院派哲学家而“一枝独秀”,他才有可能写出皇皇巨著《中国哲学大纲》和成为“将唯物、理想、解析综合于一”的“天人新论”哲学体系的开创者,从而确立了他在20世纪中国哲学史上的独特地位。一个有志于学术事业的人,在青年时代找准自己的人生坐标,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非常重要,这样他的实干和创造精神才能发挥出正能量。青年张岱年及其一生的学术道路,给了我们十分深刻的启示。

【注释】

[1]本文是作者2014年5月25日在“古典中国哲学的通见、睿智和精义——纪念张岱年先生诞辰105周年”学术研讨会上的报告论文。原载《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学报》2014年第6期。

[2]聿飞:《第二届中国哲学年会的纪实和批判》,《现代评论》第一卷,第十六期、第十八期,1936年5月、6月。

[3]陈伯达:《论“新哲学”问题及其他——致张申府先生的一封公开信》,《中国文化》1940年第1卷,第5期。

[4]张岱年:《关于文化与哲学》,《北平晨报》,1936年10月2日。

[5]张岱年:《批评的精神与客观的态度》,《张岱年全集》第1卷,第149页。

[6]张岱年:《哲学上一个可能的综合》,《张岱年全集》第1卷,第263页。

[7]张岱年:《哲学上一个可能的综合》,《张岱年全集》第1卷,第278页。

[8]张岱年:《哲学上一个可能的综合》,《张岱年全集》第1卷,第278页。(https://www.daowen.com)

[9]张岱年:《人与世界》,《张岱年全集》第1卷,第359页。

[10]张岱年:《哲学上一个可能的综合》,《张岱年全集》第1卷,第262页。

[11]张岱年:《天人简论》自序,《张岱年全集》第3卷,第215页。

[12]张岱年:《中国哲学大纲》序论,《张岱年全集》第2卷,第1页。

[13]张岱年:《哲学上一个可能的综合》,《张岱年全集》第1卷,第274页。

[14]张岱年:《哲学上一个可能的综合》,《张岱年全集》第1卷,第277-278页。

[15]张岱年:《天人简论》自序,《张岱年全集》第3卷,第215页。

[16]张岱年:《哲学上一个可能的综合》,《张岱年全集》第1卷,第273页。

[17]张岱年:《哲学上一个可能的综合》,《张岱年全集》第1卷,第272页。

[18]张岱年:《哲学上一个可能的综合》,《张岱年全集》第1卷,第269页。

[19]张岱年:《哲学思维论》,《张岱年全集》第3卷,第29页。

[20]张岱年:《中国思想源流》,《张岱年全集》第1卷,第199页。

[21]方克立:《张岱年与20世纪中国哲学》,《中国社会科学》2005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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