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文化场域中《大地》的经典化问题
《大地》的中国文化场域——经典化的可能性以及难以成为经典的原因——作为美国畅销书的《大地》的复杂思想意蕴——阐释的广阔空间及艺术风格的独创性——中国当今的多元文化背景——主流意识形态的支持——学院派的持续关注——文学理论与批评观念的变更——《大地》经典化的路程
赛珍珠的《大地》自1931年出版迄今已经过去八十余年了。因为此书,赛珍珠获得过太多的荣誉:1932年,她成为第一个获美国最高图书奖普利策奖的女作家;1935年,她成为第一个因写出“卓越小说”获威廉·狄安·豪威尔斯文学勋章的女作家;1938年,她成为美国第一个获诺贝尔文学奖的女作家。《大地》被翻译成三十几种文字在全世界发行。据联合国教科文组织1970年的统计资料,《大地》英文本一共印行了七十多版次,印刷几百万册。在美国,任何一个对中国感兴趣的人,都似乎必须先将《大地》拿来一读。这本书不仅改变了美国人在二战前对中国人的看法,而且成为两代美国人了解中国的窗口。当年尼克松叩开中国大门时,提到了赛珍珠,并将其描述为“沟通东西方的一座“人桥”。1998年,美国前总统老布什也曾提到当初对中国的了解,以至后来对中国产生爱慕之情,就是从读赛珍珠的小说开始的。产生“爱慕之情”,或是一种恭维,但因此书而开始了解中国却是事实。两任总统都用自己的行动说明了这本书的巨大魅力。就是这样一部重要的书,却一直被排斥在美国主流文学之外,至今也没有取得经典地位。同时,我们能够完全肯定地说,在今天的中国,《大地》也难以称为经典。(https://www.daowen.com)
关于文学“经典”的生成,历来有本质主义和建构主义两种立场。前者认为,文学经典之所以为经典,必定具有自己内在的本质规定性,即经典性,它铭刻了美学和道德品质的最高成就;后者则认为,文学作品成为经典不是由其先天的美学条件决定的,而是被“经典化”的,即由外部因素生产出来,这些外部因素是复杂的、多元的。可是,综观古今中外的文学经典,我们既不能无视其受“外力”——经济的、政治的、种族的、媒介的、教育的——宰制的事实,亦无法否认有些文学作品历经几千年的“权力斗争”依然可以保持牢固的经典地位。因此,更加公允的立场应是在本质主义和建构主义之间寻求协调:文学经典的生成来自审美自主性和泛政治化之间的张力,它是以文本为基础,在读者的反复阅读中,在批评家的反复阐释中,在政治体制、新闻出版、学校教育等多重因素的合力下建构而成。据此,我们既应该充分发掘《大地》的经典性表征,更应该探究其经典化的可能性因素。国内的赛珍珠研究方兴未艾,对《大地》的研究不可谓不多,但鲜有对这些问题的讨论。[1]